月光落在楚傾城臉上，那一層終年不化的寒霜像是被火撩過，消散了個乾淨。
她穿著黑色的西裝套裙，因為剛才那段疾跑，胸口起伏得厲害。
幾縷亂髮被汗水粘在額頭上，隨著她的呼吸一顫一顫。
她就擋在陸平安面前，鞋跟陷在碎石子縫隙裡，卻固執地不肯挪步。
陸平安雙手插在兜裡，下巴微揚，看著這尊擋在路中央的“冰山”。
“陸先生，真的謝謝你。”
楚傾城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平時絕不會出現的沙啞。
她低頭看著腳尖，平日裡那雙在董事會上審視千萬合同的眼睛，此刻藏在睫毛的陰影裡，不敢去對陸平安的視線。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金名片，指甲蓋在暗處泛著青白。
心跳快得有些出奇。
那種撞擊胸腔的力道，讓楚傾城覺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十六歲。
她第一次覺得，這個穿著洗得發白襯衫的男人，身上有一股比楚家萬貫家財更沉的力量。
“老爺子醒了，咱們的債就算清了。”
陸平安錯開身子，準備從她旁邊繞過去。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一碗涼白開，連個波瀾都沒起。
楚傾城心裡猛地一沉，像是空掉了一塊。
這種被無視的挫敗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兩清不了。”
她再次開口，聲音大了半分，帶著一抹近乎執拗的決絕。
“我……我想跟你交個朋友。”
楚傾城抬起頭，月光撞進她的瞳孔，閃著星星點點的碎光。
她咬了下唇，嘴角滲出一絲淺淡的紅，在月色下有些妖冶。
“以後，我能不能常去醫館坐坐？”
她說這話時，肩膀輕顫了一下。
在海城，想去楚傾城辦公室坐一坐的人，能從半山莊園排到黃浦江。
可現在，她卻在求著去一個全是草藥味、地板都開裂的城中村醫館。
陸平安停住腳。
他側過頭，看著楚傾城那張絕美卻寫滿緊張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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