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影片過程中,時可沒敢多說一句話,只是偶爾發出一聲簡單的“嗯”,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除了那些帶著挑逗的指令,男人還會問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感冒好點了嗎?”
“嗓子還疼不疼?要不要再喝點水?”
“下次想要什麼風格的衣服?哥哥買給你好不好?”
男人的聲線刻意壓得低了些,帶著磁性的蠱惑感,雖然聽不出具體年齡,但絕對不是什麼讓人反感的“老登”。
這些瑣碎的關心,讓時可心裡越發複雜。他好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卻並沒有多問。
時可原本還怕對方提出更過分、更越界的要求,好在對方好像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單純地喜歡看他裝扮後的樣子,這讓他暗自鬆了口氣。再往下,他怕自己真的要突破底線了。
影片結束通話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沈了下來。
時可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耳根依舊發燙,耳邊似乎還縈繞著男人一句句大膽又繾綣的話語,讓他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靜。
他癱坐在床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身上覆著一層細密的薄汗,頭髮黏在臉頰上,帶著點溼意,胸前的胸墊硌得有些難受,勒得他呼吸都不暢快。
襯衫的扣子解了大半,肩帶斜斜歪歪地掛著,領口鬆垮地敞開,模樣狼狽又曖昧。
緩了好一會兒,時可才撐著身子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浴室,洗掉了有些花掉的妝容。卸妝水擦過眼瞼時,帶著點輕微的刺痛,他閉著眼睛揉了揉,再睜開時,眼眶紅通通的,像剛剛哭過一般。
摘美瞳更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手指笨拙地在眼球上摸索了半天,才總算把那兩片淺綠色的鏡片取下來,眼睛裡還帶著點生理性的溼潤,看著愈發可憐。
那些昂貴的化妝品,被他一件件收好,重新放進揹包裡,畢竟這些都是要還回去的。
他靠在浴室門框上,只覺得渾身痠軟,這一次的拍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累,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有心裡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因為出了汗,時可索性在酒店裡洗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一身的黏膩和疲憊,卻衝不散心裡的紛亂。
出來時,手機上多了好幾條“錢多哥”發來的訊息,還有一筆轉賬。金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那串數字刺眼地躺在螢幕上,讓時可的心跳莫名加速,手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不敢點確認。
對面似乎看穿了他的猶豫,又發來一條訊息:【寶寶收下好嗎?是我自願贈與的。】
猶豫了半晌,時可終究還是點了確認,指尖微微發顫地回了句:【謝謝哥哥。】
對方秒回:【寶寶喜歡今天的衣服嗎?還想要什麼?口紅還是裙子?下次買給你好不好?】
看到“下次”兩個字,時可心裡咯噔一下。可別再有下次了,這種既羞恥又心慌的感覺,他真的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但話到嘴邊,他還是習慣性地扮出乖巧的模樣,敲下:【喜歡,謝謝哥哥。】
走出酒店,晚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時可稍微清醒了些。可腦子裡還是反覆回放著男人低沈的嗓音,還有那些讓他面紅耳赤的指令,揮之不去。
他明明該覺得反感,該覺得這只是一場純粹的金錢交易,可不知怎的,心裡竟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時可猛地搖了搖頭,暗罵自己沒出息,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他和對方不過是各取所需,對方圖個視覺上的愉悅,他圖對方的錢。等錢湊夠了,他就徹底和對方斷聯,刪掉所有聯絡方式,和“綿綿”這個身份徹底告別,再也不提起這段荒唐又羞恥的經歷。
手機又發來一張照片,是他今天影片時被對方截下來的。照片裡的人穿著明顯不合身的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纖細的鎖骨,淺綠色的眼睛帶著點懵懂的迷離,唇瓣粉潤,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時可盯著照片看了許久,越看越心虛。總覺得截圖裡的人雖然妝容柔和,可細看之下,還是能察覺到那清瘦的輪廓,那微微繃緊的肩線,分明是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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