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硯的精神狀態也不太好,眼下有著烏青,眼神也不是往日那般明亮,“這裡雖然屏障薄弱,離起義軍的駐紮點卻是南北相隔,我就算帶軍突破了,也沒法及時給他們突襲,但現在不一樣,我們從這裡進入,著陸之後立刻換飛船上的小型車,只要到達天樞星,我們就有機會追蹤小皇子的下落。”
季明宗:“必須要快,沒有時間了。”
陸戈:“那就分一隻飛艦出去,率先突破屏障,速度會快很多。”
李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的肩膀上還綁著醫用繃帶,這個時代的醫療已經非常發達,肩部槍傷兩天就可以出院正常生活,他道:“屬下申請先一步衝鋒。”
聞硯和陸戈對視一眼,“李上校,你身上的傷?”
“已經不礙事了,是我的大意才造成了小皇子被綁架,如果不是溫副官……溫副官也是受了牽累。”李淮眼圈紅了紅,“請一定讓我去……”
靜默片刻,聞硯和陸戈達成了統一,讓李淮帶了人手先一步過去。
會議結束,人陸續散了,一張會議桌只有三個人依舊在,季明宗垂眸,望著通訊器上他和溫青的合照,這是溫青大學畢業時兩人拍的,上面的溫青笑靨如花,眼睛晶亮,彷彿這世界最珍貴的珠寶都落在了他的眼眸裡。
陸戈有些焦躁,想抽菸,捏了一支菸在指間,手不知不覺放在自己的腰間,那裡彆著一把衝鋒槍,秀珍的型號,雖然槍身小,火力沒有絲毫減弱。
這不是他常用的槍,是他為溫青準備的,送禮物取悅人這事是陸上將有史以來第一次做。
上次和溫青練槍他便看出來了,溫青是個極其喜歡槍的人,聯盟是個槍支管控極嚴的國家,他們軍部每人也只能按照職級配軍用槍。
但陸家不一樣,陸戈動用私權定做一把槍是件不難的事情,他們陸家就有專用的軍工場,這把槍是陸戈上次摸過溫青的手後,根據對方手掌手指的尺寸,親自設計的。
還沒送出手,人就丟了。
陸戈垂眸,用力抿著有些乾燥的嘴唇,這幾天他上火了。
急的。
聞硯研究著螢幕上的地圖,他是實戰派出來的,也很快就猜出起義軍抓小皇子的意圖是什麼,他的未婚夫純純是受到了牽連。
他咬著微微發癢的牙根,天樞星他很熟悉,當時起義軍還沒佔領這個星球,他在這片土地上發瘋似地找一個人,這裡的一切快被他掀了一個底朝天。
一個少年彷彿人間蒸發了。
要麼這個少年死了,要麼這個少年離開了這個星球,但普通的一個人沒法隨便去往別的星球,聞硯更傾向於這人死了。
他還沒知道這少年的名字,他還沒看到少年的長相,這人就死了。
他瞎的那幾天一邊聽著少年在自己耳邊的唸叨,聽著那溫和有些軟的聲音,在腦海裡一遍遍想著這人的長相。
聲音這麼好聽,長得應該也不錯。
他一遍遍想著的人就這麼死了。
到現在,6年過去了,那個少年的聲音在他的記憶裡彷彿蒙了層縹緲的紗,他幾乎快忘了。
他想,忘了就忘了吧,總不能天天想著一個死人。
答應自己的父親去季家相親也是他內心的一個掙扎,忘了吧,認識新的人應該就會徹底忘了。
那是他第一次見溫青,不對,在見到溫青這個人之前,他最先聽到了溫青的聲音,聲音溫和又有些軟,和記憶裡那個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
就那麼一瞬間,他不但沒忘,反而徹底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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