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把手機塞回口袋，點燃最後一支菸。雨點砸在生鏽的鐵皮屋頂上，聲音密集得讓人心慌。
遠處水泥廠的輪廓在雨夜裡像頭蟄伏的巨獸，幾盞探照燈在圍牆上來回掃射。
他吐出一口煙，混進雨幕。
今晚，怕是要見血了。
同一時間，白鷺湖觀鳥塔。
周元站在窗前，雨水在玻璃上扭曲了城市的燈火。桌上的黑色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轉身，拿起手機。螢幕上只有一行字：
“已確認，今晚動手？”
周元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停頓了五秒。然後敲出回覆：
“等訊號。陳陽那邊？”
“已安全離開，有人跟著。”
“好。”
周元放下手機，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摺疊的檔案。展開，是南陽市幹部名單。他用紅筆在十幾個名字上畫了圈，筆尖在“馬波”兩個字上停留最久，然後重重地劃下一道橫線。
又一道閃電，把房間照得慘白。
雷聲滾過時，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響了三聲，接通。
“是我。”周元說，“可以準備了。臨江那邊，讓特警支隊待命，等我命令。記住，要活的，特別是馬波。”
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男聲：“明白。省廳那邊……”
“我已經打過招呼。”周元看了眼牆上的鐘——下午四點二十，“八點前，控制水泥廠。十點前，封鎖度假村。記住，要同步行動，不能讓他們互通訊息。”
“是。”
結束通話電話，周元走到窗邊。雨幕中，一輛計程車正駛離公園。他目送著那點尾燈消失在街角，然後拿起另一部手機，發了條資訊：
“保護他，直到事情結束。”
幾乎立刻收到回覆：“明白。”
計程車上。
陳陽靠在後座，閉著眼。雨刷規律地擺動，輪胎碾過積水的聲音單調重複。
手機震動。
他睜眼，是方政的資訊：“一切順利，保持正常。新年快樂。”
陳陽看著那四個字，嘴角扯了扯。他回覆：“新年快樂。”然後刪掉記錄。
車窗外，街景在雨幕中飛逝。超市門口擠滿了買年貨的人，紅燈籠在風裡搖晃，小孩穿著新衣服在屋簷下躲雨。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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