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雅不肯放棄,繼續追問。
“該試的都在試。”
葉老爺子的語氣很平靜,那是一種用盡一切手段和辦法後,卻終究無能為力後,逐漸接受事實的平靜。
“專家會診過很多次了,方案翻來覆去也就那幾套。”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能像現在這樣,頭腦清醒,生活自理,看看書,下下棋,偶爾抱抱重孫,已經是莫大的福氣了。”
他看向葉清雅,眼神慈和而坦然:“丫頭,生老病死,是天道。爺爺這輩子,該經歷的都經歷了,沒什麼遺憾。能看到你成家,看到這一對小傢伙,更是賺了。”
“所以,別哭,也別怕。高高興興的,陪爺爺過好這個年,比什麼都強。”
葉清雅再也忍不住,撲到爺爺膝前,將臉埋在他腿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然而,就在這時。
葉清雅猛地轉身,雙手死死抓住陳陽的胳膊,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陳陽!你是神醫!你快給爺爺診斷下病情!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陳陽按住她顫抖的手,眼裡露出心疼:“別慌,我在。”
“你檢查!仔細檢查!”葉清雅語速極快。
“西醫沒用,那中醫呢?”
“你不是會針灸嗎?不是有那麼多藥方嗎?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辦法為爺爺治病?不管多難,要花多少錢,需要用到什麼藥……我去找!我去求!陳陽,我求你了……”
她的眼淚從眼眶湧出來,帶著顫音。
“陳陽,拜託你……想想辦法……”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爺爺被病情折磨,你那麼有本事,你幫幫我……”
陳陽扶著葉清雅在旁邊的官帽椅坐下,自己則半蹲在她面前,保持視線與她平行,目光沉靜地望進她淚水迷濛的眼底:“爺爺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說,我也會盡全力。”
這句話像是一道閘,稍微緩和了葉清雅洶湧的情緒。
她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用力點頭,淚水卻掉得更兇,是後怕,也是終於找到依靠的宣洩。
陳陽這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站起身,面向葉老爺子。
葉老爺子的目光一直落在他們身上,將孫女的崩潰焦急和孫女婿的沉穩應對盡收眼底。
此刻見陳陽看過來,他臉上並無被當作病人的不悅,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審視的探究。
“爺爺。”
陳陽走到老爺子太師椅旁,姿態恭敬,語氣是醫者對長者的溫和與鄭重。
“我自幼隨一位異人學過些醫理針砭,對調理身體舊疾有些心得。您若信得過,容孫婿為您仔細探看一番,可好?”
他沒有誇口,沒有承諾,只是陳述“有些心得”,並徵求老人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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