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躺在那裡，胸膛劇烈起伏，但每一次起伏都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良久，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如此之長，如此之深，彷彿要將前半生所有未能暢快吸入的空氣都補回來。
然後，他緩緩吐出。
隨著這口氣吐出，他臉上最後一絲青黑盡去，雖仍蒼白，卻是一種通透的、健康的蒼白。
他睜開眼，眼中渾濁盡掃，目光清亮銳利，竟似年輕了十歲。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抬了抬手臂，然後，在周叔和葉清雅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竟自己用手肘支撐著，緩緩坐了起來！
“爺爺！您別急！”周叔連忙上前攙扶。
葉老爺子卻擺擺手，示意自己可以。
他坐在床沿，又做了幾次深呼吸，臉上漸漸浮現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然後是難以抑制的、巨大的驚喜。
“暢快……前所未有的暢快！”
“胸口那塊壓了十幾年的石頭……好像一下子被敲碎了！呼吸……從沒這麼順透過！渾身都輕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洪亮了許多，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隨後，他猛地抬頭看向陳陽，目光如炬：“小子，你這手針法……神乎其技！”
陳陽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真心的笑容：“九陽回元，只是第一步，拔除了最深的一部分病根瘀堵。但要固本培元，徹底扭轉乾坤，還需藥浴與內服方劑跟上，至少需要三個療程。”
“好！好！都聽你的！”
葉老爺子竟開懷大笑，笑聲中氣十足，哪還有半點不久前的垂危之態。
周叔呆立當場，看著精神煥發的老爺子，又看看虛脫但目光沉靜的陳陽，最後看向床上那灘觸目驚心的黑紅淤血。
他跟隨老爺子見慣風浪，此刻心中卻只剩驚濤駭浪——這是什麼醫術？這簡直是仙術！起死回生，不過如此！
葉清雅早已哭成淚人，但這次是喜極而泣。
她緊緊抱著陳陽的胳膊，彷彿抱著失而復得的整個世界。
而此刻，靜養室外，小會議室裡，以王院士為首匆匆趕來的醫療專家組，正透過特殊的監控系統（經老爺子事先默許，用於醫療監護），看完了全部過程。
會議室內，死一般寂靜。
幾位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在各自領域堪稱泰斗的專家，此刻全部僵在座位上，有的張著嘴，有的眼鏡滑到鼻尖而不自知，有的手中茶杯傾斜，茶水滴在褲子上也渾然不覺。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懷疑、不以為然，到震驚、駭然，再到最後的茫然與難以置信，精彩得無法形容。
“那針……怎麼會發光？會響？”
“膻中、玉堂、華蓋……下針順序和深度，完全違背常規針灸理論！但效果……”
“病人生命體徵資料剛剛傳過來了……心率從108降至82，血氧飽和度從89%直接跳到98%！肺功能監測顯示，氣道阻力和肺順應性指標，改善了將近百分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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