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會結束時，已經快五點了。
周副市長親自送陳陽到賓館門口，握著他的手說：“陳總，明天上午九點，劉局長在開發區門口等你。我就不陪你了，讓老劉給你當嚮導。”
陳陽點了點頭：“周市長留步。”
他走出賓館大門，陽光已經沒有那麼烈了，斜斜地掛在天邊，把整條街道都染上了一層暖黃色。
他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給許冠傑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上午我去考察南陽開發區的實地情況。你把那份投資方案框架發給我，我晚上看一下。”
許冠傑的回覆很快就來了：“已經發到你郵箱了。另外，周明那邊說，中試線的裝置安裝比預期順利，可能能提前兩週完工。”
陳陽看完訊息，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走下臺階，朝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拉開車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棟南陽賓館的老樓。
這棟樓他小時候就來過，那時候是跟著父親來參加一個親戚的婚宴，覺得這棟樓好高好氣派。
現在再看，它已經顯得有些陳舊了，外牆的瓷磚有些脫落，門口的臺階也被歲月磨得有些光滑。
他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出賓館大院，匯入傍晚時分的車流。
陳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把剛才茶會上的資訊過了一遍。
石墨資源、開發區地塊、政策優惠、懂行的分管領導……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確實有一定的吸引力。
但最終要不要投，投多少，還要看明天實地考察的情況。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緩緩掠過的街景。
這條街他從小走到大，每一家店鋪、每一個路口，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如果有一天，他能讓這條街變得更好一些，讓生活在這座小城裡的人們不用背井離鄉也能找到一份體面的工作，過上更好的生活，
那或許比他多賺幾百億，更有意義。
……
八月九號上午八點半，陳陽準時從家裡出發。
吳燕知道他要去開發區考察，一大早起來煮了一碗麵，臥了兩個荷包蛋，盯著他吃完才放人。
陳陽坐在餐桌前埋頭吃麵的時候，吳燕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時不時伸手把碗往他那邊推一推，嘴裡唸叨著“多吃點，吃飽了才有精神談事情”。
陳陽沒有拒絕，把面和雞蛋吃得乾乾淨淨，連湯都喝完了。
陳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目光落在電視上，但電視根本沒開。
他張了幾次嘴，終於在陳陽起身準備出門時，說了一句：“開車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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