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已經坐著幾個人。
陳陽掃了一眼,認識的有鄭霆和林昭,還有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棉襖,手裡盤著一對核桃,氣質沉穩。
秦東介紹了一下——姓顧,是無錫那邊的一個收藏家,主要收藏明清傢俱和文人器物,在圈內頗有名氣。
顧先生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在點上。
他聊起最近收到的一把明代黃花梨四出頭官帽椅,從木材的紋理講到榫卯的結構,又從那把椅子延伸到明代文人的審美趣味,娓娓道來,不疾不徐。
陳陽聽得津津有味,偶爾問一兩個問題,顧先生都很認真地回答了。
聊了一會兒,秦東起身去廚房催了一下蟹。
沒過多久,兩大盤蒸得通紅的大閘蟹就被端上了桌,每隻都有六七兩重,蟹黃飽滿,揭開蟹蓋時金黃色的蟹油緩緩溢位,香氣撲鼻。
秦東給每人倒了一杯溫熱的黃酒,說吃蟹配黃酒,既驅寒又提鮮。
陳陽剝了一隻蟹,蟹黃入口綿密醇厚,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他忍不住點了點頭:“這蟹不錯。”
秦東得意地笑了笑:“太湖本地的,我讓人直接從漁民手裡收的,比市場上那些不知道轉了多少手的強多了。”
幾個人一邊吃蟹一邊聊天,話題從天南聊到海北,從收藏聊到旅行,從美食聊到最近讀的書。
沒有人談生意,沒有人談專案,就是純粹的閒聊。
陳陽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種氛圍了——沒有需要時刻繃緊神經的博弈,沒有需要反覆斟酌的措辭,就是一群還算合得來的人,聚在一起,做一些讓人放鬆的事情。
吃完蟹,秦東又泡了一壺普洱,幾個人移到客廳的沙發上繼續坐了一會兒。
顧先生接了一個電話,說有事先走了,臨走前跟陳陽交換了聯絡方式,說以後有空可以去無錫他的工作室坐坐。
陳陽答應了。
顧先生走後,秦東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陳陽:“陳總,你覺得這個顧先生怎麼樣?”
“挺有學問的一個人。”
陳陽放下茶杯,“聽他講話,長見識。”
秦東點了點頭:“他在收藏圈裡口碑很好,東西也正,不碰那些來路不明的貨。你要是對這方面有興趣,可以多跟他聊聊。”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傍晚時分,陳陽和葉清雅告別了秦東,驅車返回魔都。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村莊裡亮起了零星的燈火。
葉清雅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今天那個顧先生,說話很有意思。”
陳陽握著方向盤,點了點頭:“是挺有意思的。聽他聊那些老物件,能感覺到他是真的熱愛。”
葉清雅轉過頭,看著他:“你以後會不會也像他那樣,退休了就去收藏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陳陽想了想,笑了笑:“退休還早著呢。不過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可能會想收藏一些手錶或者老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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