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聽說了這件事，沒有表態，但對賀銘的處理方式在心裡給了個及格分——不硬推，不妥協，用資料和方案說話。
這是一個成熟的資金管理者該有的素質。
一月中旬的一個週五下午，宋毅帶著一份投資建議書敲開了陳陽的辦公室門。
這一次的專案不再是消費賽道的小型投資，而是一家中等規模的廣告公司——總部在上海，在華東地區有四家分公司，年營收超過兩個億，服務過不少知名品牌客戶。
宋毅把建議書放在陳陽桌上，開門見山地說：“陳總，這家公司我想拿下來。”
陳陽沒有立刻翻開建議書，而是先靠在椅背上，看著宋毅道：“說說你的理由。”
宋毅在陳陽對面坐下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但條理依然清晰：
“清陽集團目前的品牌營銷能力主要依賴外部 agency，每年的營銷費用支出不小，但效果很難量化。
如果我們能把這家公司收進來，不僅可以增強集團的營銷能力，還能透過他們現有的客戶資源和行業口碑，開啟一個新的收入來源。
更重要的是，這家公司和清禾美妝的業務有很強的協同性——他們服務過好幾個美妝品牌客戶，對美妝行業的營銷打法非常熟悉。”
陳陽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他翻開那份建議書，從前到後看了一遍，然後合上，放在桌角：“估值多少？”
“對方開價兩個億。我初步談下來的結果是，如果能全現金收購，價格可以壓到一億七千萬。”
陳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億七千萬，對於一家年營收兩個億、淨利潤在兩千萬左右的廣告公司來說，估值不算離譜，但也不算便宜。
關鍵在於，這筆收購的戰略價值是否值這個價。
他想了想，然後說：“盡調做了嗎？”
“正在進行中。財務和法務兩個埠同時推進，預計下週可以出初步結論。”
“等盡調結果出來再說。”陳陽說，“如果資料乾淨，這個專案可以推進。”
宋毅點了點頭，站起來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陳陽又叫住了他：“對了，那家廣告公司的老闆，叫什麼名字？”
宋毅回過頭：“姓方，方明遠。今年四十七歲，最早是從一家本土廣告公司的文案策劃做起，做了十五年，三年前出來單幹，把公司做到了現在的規模。”
陳陽點了點頭：“知道了。”
宋毅出去後，陳陽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沈琳發了一條訊息：“《迷霧追蹤》拍攝進度怎麼樣了？”
過了幾分鐘，沈琳回覆了：“拍攝進度過半，目前一切順利。導演的狀態很好，男主角的表演超出預期。按目前的進度，可以在春節前殺青。”
陳陽看完回覆，把手機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影視專案的進展、廣告公司的收購、上市申報的衝刺、資金管理系統的推廣——四條線同時在推進，像四條並行的軌道，朝著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
他需要確保每一條軌道都不偏航，同時還要留出足夠的精力來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這就是掌舵者的宿命——別人只需要看好自己面前的那條路，而他需要看清所有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