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從滑梯底部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表情鎮定,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週日,他一個人去了馬場。
灰影的狀態很好,毛色油亮,步伐矯健。
他在草場上跑了大半個小時,出了一身汗,然後牽著灰影在樹蔭下慢慢走了一段路,感覺整個人都舒展了不少。
平靜在週一下午被一通電話打破了。
陳陽當時正在辦公室裡翻看賀銘提交的季度資金分析報告,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二叔”。
他放下報告,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二叔。”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陳陽瞬間坐直了身體。
葉戰天的語氣是他從未聽過的——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壓制但仍然透出來的焦急:“陳陽,你現在能不能來一趟軍區總醫院?”
陳陽握著手機,心跳莫名加快了一拍:“出了什麼事?”
葉戰天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開口說道:“我手底下有一個兵,叫韓崢,今年二十五歲。半個月前在國外執行一項機密任務,出了意外。”
“具體情況我不能在電話裡跟你說,總之——他傷得很重。軍區總醫院的專家已經會診過兩次了,結論都不樂觀。今天上午他的情況又惡化了,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
陳陽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葉戰天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陳陽從未在這個鋼鐵般的軍人身上聽到過的無力感:
“我知道你醫術通神,治好了那麼多疑難雜症。而且,你自己也是一名在籍軍人。軍區醫院能用的辦法都用上了,效果不理想。我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了——陳陽,你能不能過來,親自看看他?”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二叔,我馬上出發。”
陳陽的聲音很平靜,“你把地址發給我,到了之後直接進去找你。”
葉戰天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句:“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陳陽把手機收進口袋裡,站起來,拿起外套和車鑰匙。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還沒有看完的檔案,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經過許冠傑的辦公室時,他推開門說了一句:“我有急事去京都,今天的會全部取消。”
許冠傑抬起頭,看到他的表情,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明白。”
陳陽開車直奔機場。
一路上,他的車速比平時快了不少,但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表情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腦海裡卻在高速運轉著——葉戰天口中的“機密任務”、二十五歲的特種兵、多處重傷、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專家會診兩次都沒有拿出有效的方案……
這些碎片資訊在他的腦海中拼接成一幅不完整的畫面,每一個碎片都指向一個結論:情況非常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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