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匣子慢慢打開了，開始認真地回答每一個問題，甚至會主動拿出實驗資料來佐證自己的觀點。
聊了大約四十分鐘之後，陳陽把話題引向了正題：
“山田先生，清陽集團對京瓷能源的技術和團隊非常尊重。我們希望能夠與京瓷能源達成更深層次的合作，而不僅僅是財務投資。”
“如果清陽有機會成為京瓷能源的戰略合作伙伴，我們可以為京瓷能源提供三個東西：
第一，進入中國市場的完整渠道和產業資源；
第二，大規模量產所需的工程化能力和資金支援；
第三，對技術團隊完全的尊重和自主權。”
山田正紀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
“陳先生，坦率地說，目前接觸我們的潛在合作伙伴不止一家。每一家都說了很多美好的承諾。但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你。”
“清陽為什麼要進入聚合物電解質路線？據我所知，清陽在氧化物電解質路線上已經走在了行業前列。”
陳陽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他迎著攝像頭，語氣平靜而坦誠：“因為在固態電池這個領域，沒有任何一條技術路線可以通吃所有應用場景。”
“氧化物電解質在能量密度和安全性上有優勢，適合乘用車動力電池；
聚合物電解質在柔性和加工性上有優勢，適合消費電子和特定場景的儲能應用。”
“清陽要想成為這個領域的全球領導者，就不能只押注一條路線。我們需要在氧化物路線保持領先的同時，在聚合物路線上也建立起自己的競爭力。”
山田正紀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
“陳先生，你的回答很誠實。我喜歡誠實的合作伙伴。”
視訊通話結束後，陳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剛才的對話重新過了一遍。
山田正紀沒有當場做出任何承諾，但陳陽從他的語氣和表情中讀出了一種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叫做“興趣”。
接下來的兩週，陳陽讓宋毅和杜若溪配合，做了一套完整的收購方案。
方案的核心條款比恆遠的報價高了大約百分之十，同時在技術團隊的自主權和未來研發投入方面做出了明確的承諾。
陳陽親自給山田正紀寫了一封信，附在方案後面，信中重申了他在視訊通話中表達的觀點。
同時，他邀請山田正紀在方便的時候訪問清陽的蘇州研發中心，親眼看看清陽的技術實力和產業平臺。
信發出後的第四天，山田正紀回覆了一封郵件。
郵件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兩行字：“陳先生，我接受你的邀請。十二月十五日，我將訪問蘇州。”
陳陽看完郵件，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十二月十五日，距離現在還有將近三週的時間。
這三週裡，他需要讓蘇州研發中心做好準備，讓山田正紀看到的每一個細節都足以讓他相信——清陽才是京瓷能源最好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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