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聽得很仔細,不時停下來問幾個具體的問題——地基的承載力是多少、混凝土的標號用的是多少、排水系統的設計容量夠不夠應對暴雨天氣。
周國良一一作答,有些問題他能答上來,有些問題他答不上來,就叫來施工方的技術負責人來回答。
走完一圈之後,周國良把陳陽領到了工地臨時搭建的活動板房裡,倒了兩杯茶,在摺疊桌旁坐下來。
他摘下安全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陳陽說道:“陳總,工程進度比預期快了大約兩週。”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一月底可以完成主體工程建設,三月份裝置進場安裝除錯,五月份正式投產。”
陳陽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的品質很一般,但在工地上能喝到一杯熱茶已經不容易了。
他放下杯子,看著周國良:“周書記,這段時間辛苦了。”
周國良擺了擺手:“不辛苦。說實話,我在縣裡幹了這麼多年,這是我最上心的一個專案。”
“不是因為它是你陳總的專案,而是因為它是咱們縣這麼多年以來引進的最有含金量的專案。”
“這個專案一旦投產,不僅能解決幾百人的就業問題,還能帶動周邊的物流、餐飲、住宿等一系列配套產業的發展。”
陳陽沒有接話。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周書記,二期用地的預留,你這邊要提前做好規劃。
如果一期運營順利,我會在投產後的六個月內啟動二期建設的評估。”
周國良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沒有表現出過度的興奮,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陳總,你放心,二期用地我早就留好了。”
從南陽回來的路上,陳陽的心情比去的時候輕鬆了一些。
南陽專案的工程進度和質量都在預期之內,周國良的執行力也讓他放心。
這個專案一旦投產,將成為清陽在中西部地區的一個重要支點,不僅可以降低生產成本、縮短對華中客戶的交付週期,還可以為未來在中西部地區的進一步擴張積累經驗和人才。
但他也知道,南陽專案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周國良個人的推動力。
如果周國良在專案投產之前調離了縣委書記的崗位,繼任者對清陽的支援力度能否保持,是一個不確定的因素。
他需要在周國良還在任的時候,儘可能地推動專案走向正軌,讓專案本身的產值和稅收貢獻成為繼任者無法忽視的現實。
十月的第三週,陳陽接到了羅司長的電話。
羅司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種在政府官員身上不常見的直接:
“陳總,你上次發給我的材料,我看完了。寫得很紮實,三條建議都有可操作性。
我這邊正在牽頭起草一份關於支援固態電池產業發展的內部研究報告,想邀請你作為產業界的代表,參與一次小範圍的專家研討會。
時間定在下週五下午,地點在國家發改委會議室。你能來嗎?”
陳陽握著手機,語氣肯定回道:“羅司長,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被秋陽照亮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很久。
國家發改委的專家研討會,這意味著清陽的聲音已經開始進入國家政策的醞釀環節。
雖然這只是一個研討會的邀請,距離真正的政策落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至少,清陽已經坐在了那張牌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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