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看到“天海鋰業”四個字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劉建國想收購天海鋰業。
這個判斷一旦成形,之前所有的碎片資訊就都串聯起來了——八億債權融資、六到八億過橋融資、香港的資本中介機構、密集接觸裝置供應商……
劉建國不僅在擴產能,他還在向上遊佈局。
一旦恆遠拿下天海鋰業,他們將同時掌控上游鋰資源和中游材料產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垂直一體化鏈條。
到那時,清陽在技術上的領先優勢,將被恆遠在資源端的控制力所抵消。
陳陽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撥了杜若溪的號碼:“若溪,天海鋰業這個標的,你瞭解多少?”
杜若溪顯然對這個名字不陌生:“瞭解一些。天海鋰業目前處於股權結構調整期,大股東是福建的一家民營資本集團,因為自身資金鍊緊張,有意出讓控股權。
接觸過的潛在買家有好幾家,包括一家央企和兩家同行上市公司。
但據我瞭解到的情況,目前還沒有任何一方進入排他性談判階段。”
“如果清陽想介入,來得及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杜若溪的聲音再響起時,帶著一種謹慎的試探:“陳總,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和恆遠搶天海鋰業?”
陳陽沒有直接回答:“你先幫我做一件事。以金融投資業務部的名義,對天海鋰業做一輪完整的盡職調查。
重點是他們的礦產資源儲量、開採成本、負債結構和估值合理性。
一週之內,給我一份完整的評估報告。”
杜若溪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明白。我親自帶隊做。”
和恆遠搶天海鋰業,這個決定一旦做出,就意味著清陽和恆遠之間的競爭將從產品市場全面升級到資本市場。
這將是一場資金實力、決策速度和執行能力的綜合較量,勝負難料。
但陳陽別無選擇。
如果讓恆遠拿下天海鋰業,清陽在產業鏈上的主動權將被大大削弱。
與其被動承受後果,不如主動出擊,在關鍵節點上打斷恆遠的戰略佈局。
陳陽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許冠傑的號碼:“老許,幫我約一下華潤資本的傅雲亭傅總,就說我想請他吃頓飯,時間由他定。”
許冠傑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收到。”
陳陽放下電話,重新拿起那份關於天海鋰業的調查報告,翻到礦產資源儲量的那一頁,目光落在那幾行關鍵資料上,久久沒有移開。
窗外,十一月的天空依然灰白而低沉。
但在這個尋常的週四下午,一場圍繞著上游鋰資源的暗戰,已經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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