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磊的效率比陳陽預想的還要快。
第五天下午，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擺在了陳陽的辦公桌上。
報告比杜若溪之前那份要厚得多，裡面不僅有張偉的銀行流水，還包括他的通話記錄、社交賬號的私信內容。
甚至他在過去三個月內三次出入同一家咖啡館的監控截圖——而那家咖啡館的馬路對面，就是三星中國總部的側門。
陳陽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臉色越來越平靜。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段簡短的結論性文字：
“張偉自去年十二月起，透過一名中間人與三星SDI華夏區戰略合作部的一名高階經理建立聯絡。”
“截至目前，已確認傳輸的檔案包括：
臨港產線一期工藝引數彙總表（部分）、氧化物電解質燒結溫度曲線（非完整版）、以及清陽與寶馬合作專案的階段性進度報告。
三星方面向其支付的首期報酬為一百二十萬元人民幣，後續還有兩筆未支付的尾款，總額約為一百八十萬元，約定在清陽與博世簽署正式協議後付清。”
陳陽看完最後一行字，合上報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安靜極了，只有牆角那臺加溼器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條紋。他坐在那些光條紋中間，像是一尊靜止的雕塑。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孫磊的號碼。
“孫哥，張偉傳輸出去的那些檔案，殺傷力有多大？”
孫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工藝引數彙總表是三個月前的版本，不是最新的。”
“燒結溫度曲線也是早期資料，不包含你們後來最佳化的那版。”
“寶馬專案的進度報告，涉及的資訊比較敏感，但主要是時間節點和產能規劃，不包含核心技術細節。”
“也就是說，他拿到的都不是最核心的東西。”
“對。但三星不知道這一點。他們以為自己拿到的是寶貝。”
陳陽的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弧度：“那就讓他們繼續以為。”
孫磊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陳總，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
“張偉不是還有兩筆尾款沒收嗎？讓他收。他傳給三星的資料，我們來‘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孫磊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少見的笑意：
“陳總，你這個玩法，比我想象的要野。”
“跟三星這種人打交道，不野一點，活不長。”陳陽說完，掛了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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