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舒第一次感受到無措。哪裡出了錯?
命運不顧楚玄舒的困惑,按部就班。楚懷瑾死了,楚懷瑾選了一條必死的路。恐懼籠罩於楚府上空,京都又落雪了。
楚玄舒在等,等一封召自己入宮的聖旨。倘若她的阿鳶尚有一分心軟,便不會拋下自己。
無聲。宮中寂靜,她的阿鳶視她為陌生人。
她的阿鳶太天真了,她以為這樣就能擺脫自己,她以為這樣就能阻止命運的悲劇!
世上的路這般多,她的阿鳶偏偏選了這一條。她怎麼忍心呢?她難道忘記了,她的病,只有自己能救她。
一種殘忍的真相浮現——即便死,阿鳶也不願見自己。
心口的窒息,在推斷降臨的一瞬同步發生。楚玄舒蜷縮在冰冷的祠堂前,無法壓下鋪天蓋地的痛意。那不是身體的痛,她的阿鳶沒有殺她。可這一刀,勝過過去所有的死亡。
楚玄舒笑了。笑著笑著,滾燙的淚落下。
阿鳶,你太天真了。你想推開我,姐姐怎麼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呢?你忘了嗎,你過去總在永安宮喚姐姐的名字,你讓姐姐不要害怕,你說你會陪著姐姐的。
阿鳶,你怎麼捨得騙姐姐呢?
漸漸,楚玄舒無法呼吸,她的世界再一次陷入黑暗。比起永遠見不到阿鳶,死亡太輕了。
兜兜轉轉,如今已是她第七次重生了。
梅園,她的阿鳶走出簾後。眾人簇擁著楚玄舒,她或許不該回頭,可她剋制不住那份思念。隱去眼底的幽怨與委屈,她淡淡望著謝青鳶。
她的阿鳶終於看見自己了。
楚玄舒從開始就看穿了謝青鳶拙劣的表演,她贈自己簪子,要自己詩作,丟下一個假名。可是,楚玄舒哪裡捨得拒絕她呢?
只要謝青鳶不推開自己,她想要什麼,自己就給她什麼。即便她希望自己是霽月清風的楚玄舒,自己也能滿足她。
她沒想過,這一世的阿鳶是為了救自己。
當日的陽光刺眼,楚玄舒向來不喜歡那種天氣。木屋中傳來少年憤恨的聲音,她說。
“可玄舒呢!楚玄舒呢!她今年才十五,她憑什麼委身於孤!她的才華難道要磨滅在那深宮中!”
光晃得楚玄舒視線模糊,她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她看清謝青鳶臉上的淚,她的阿鳶哭得那般傷心,又不肯讓自己看見。
那時的楚玄舒陷入一陣短暫的耳鳴,有種異樣的情緒快要衝出心口,再也無法被隱藏。
她的阿鳶...這世上最好的阿鳶...
沒有人比自己更愛阿鳶了。
她理應愛上自己。
命運算什麼?命運憑什麼阻止這一切?
風,拂起少年的碎髮。楚玄舒抬頭,看向眼前的楚懷瑾,看向她從未看清過的女人。
“母親,你曾對玄舒說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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