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她憑什麼要
春天降臨澤安前, 謝青鳶正式踏入了朝堂。宣政殿上的面孔她一半熟悉一半陌生，她們無一例外地審視著自己，這讓謝青鳶想起了楚玄舒在楚府的日子。
自上朝, 謝青鳶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常常，她睡眼惺忪地站在衣桁前，楚玄舒便跪在她身前為她繫著衣帶。
“我自己來, 你再去睡一會兒。”
楚玄舒裝作沒聽到，直至為謝青鳶整理好了衣物, 才站起身。
“阿鳶，好了。”
再後來，這些小事成了習慣。楚玄舒之前, 謝青鳶從不需旁人為她做這些。楚玄舒來後, 謝青鳶又漸漸接受了這些，甚至產生了幾分說不清的依賴。
在楚玄舒無微不至的“關愛”下，謝青鳶渾然未覺自己愈發離不開她的陪伴了, 時而就連起床都要楚玄舒一聲聲地哄著自己。
其實倒也不是不想起，就是想聽楚玄舒撒嬌的聲音。直到心滿意足地聽到楚玄舒喚她“阿鳶”，承諾今日一下朝就來接自己，謝青鳶才緩緩睜眼。
她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絲毫未看出楚玄舒寵她已經到了“逾越”的程度。
入春之際, 為了讓謝青鳶安心，楚玄舒乾脆每日陪她一同前往宣政殿，再於偏殿等候。無論朝會舉行多久, 她都一言不發地守著。
朝中大臣們對於謝青鳶的這位伴讀可謂無人不知, 無人不曉。
起先她們皆知這是楚懷瑾的女兒。京都雖掀起一陣風言風語，說她趨炎附勢，攀附三殿下, 可瞭解楚懷瑾為人的都否決了這一謠言。
楚懷瑾尚且如此，她唯一的女兒又豈能是那種人？直到楚玄舒日日陪伴謝青鳶上下朝，風雨無阻，幾近到了形影不離的程度。
況且幾位大臣還撞見，退朝後，三殿下靠在楚玄舒的肩頭輕聲抱怨，那楚懷瑾的女兒非但沒有推開，還由著她如此。
簡直！有辱斯文...三殿下已然及笄，這，這像什麼話？
京都的風言風語多了抹意味，有人私下傳言——楚玄舒並非為保仕途接近三殿下，而是奔著王妃的位子去的。
一時間，曾經霽月清風的京都才女淪為貴女們茶餘飯後的笑談。過去在才情上遜於楚玄舒的人無一不覺得自己抓住了把柄，時常同人談及此事。
這些碎語還沒傳到謝青鳶耳中，反是被十二先得知了。她幾番欲言又止，卻又在對上楚玄舒似笑非笑的目光時止住。
說來也奇怪，好幾次，在她想善意提醒殿下時，殿下都會被楚小姐叫走。一來二去，十二也只好裝不知道。
謝青鳶向來懶得關注外人的目光，當年她在梅園初遇楚玄舒便是這性子。她自知這病軀帶給了她幾分傲慢的意味，可她實在不願將為數不多的時間分給旁人。
何況現在政事壓了上來，母皇命她協理參政，雖無決策權，但日日都需對六部呈上的摺子提出見解。謝青鳶不願辜負母皇的好意，時常一坐就是好幾個鐘頭，期間也只有楚玄舒陪著她。
累了，謝青鳶就將筆放回，心安理得枕在楚玄舒膝上。或把玩她腰間的玉佩，或讓她彎下腰來，摸一摸她喉間的那顆痣。
楚玄舒總用一雙柔情似水的眸子望著謝青鳶，好似無論她提什麼要求，自己都能滿足她。
謝青鳶及笄後的另一顯著變化是長高了不少，她初遇楚玄舒那會兒足足比她矮了半個腦袋，現在墊著腳尖堪堪能和她齊高。
謝青鳶不厭其煩地和楚玄舒比著身高，這是她為數不多放鬆的方式。通常，她兩手扶著楚玄舒的肩膀，墊著腳，非要平視著楚玄舒的眼睛才肯罷休。
時而身形不穩，也會被楚玄舒穩穩接到懷中。她小聲抱怨肯定是這政事太多才讓她沒辦法長得和楚玄舒一樣高，楚玄舒也不嘲笑她，清冷的聲音裡藏著幾分引誘。
“阿鳶，我有辦法讓你比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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