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真相
血, 混入泥濘的雨水中，順著溝壑一路直流。永安宮的護衛持刀廝殺，謝青鳶被這陣血腥激得一陣反胃。她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 緊緊握著手中的短刀，向著馬兒的方向趕去。
力氣洩了大半。然，在關乎性命之際, 謝青鳶咬緊牙關拽緊韁繩，一如過去十二指導她一般, 翻身上馬。
呼嘯的風聲從背後襲來，謝青鳶憑藉本能俯下身。暗箭，從肩頭刺過, 若非她躲得及時, 此刻心口怕是多了道血窟。
暈眩感襲來，她的視線彷彿被這雨幕模糊，就連刺耳的兵器碰撞聲都無法讓她回神。不...不能！母皇, 母皇還在等著自己，還有楚玄舒！
阿楚，阿楚也一定在等著自己回去。她們要去御州，她們要遠離京都的是非之地, 阿楚...
痛意侵入五臟六腑, 謝青鳶狼狽不堪，她奮力驅馬，將人群甩至身後。前路狹窄, 她不得已掉頭向後, 回到更深的密林中去。
少年渾身沾滿了泥濘，血漬被雨水沖刷而下，斷斷續續跌落在地面。謝青鳶拽緊韁繩, 在意識搖擺不定之際，猛地咬上自己的舌尖。
疼痛，清晰。她猛地睜眼，大雨傾盆而下，身後依稀可聞馬蹄聲。謝青鳶從未如此恨過自己的病軀，倘若她有一副健康的身子，就斷然可以習武，在這種危急關頭也能有自保的手段。
天命難違，她從未經歷過刺殺。過去，有人想讓她死，便將一味源自西域的劇毒參入永安宮的安神香中。那年，她十七歲，誤以為此生迎來了終點。
劇毒...西域...香囊...
電光火石間，手臂傳來異樣的刺痛，讓謝青鳶得以保持清醒。她看向自己的手臂，那裡雖沾染泥濘，卻毫髮無損。這痛，不是源於自己，而是...
楚玄舒。
香囊。阿姊送了自己一枚香囊，說可提神。自己曾將它帶在身邊，後去見楚玄舒，楚玄舒說了什麼？那時的楚玄舒與自己不過打過幾次照面，偏偏警鈴大作，要走了那枚香囊。
她說她對西域的物什感興趣，可卻從未佩戴過那枚香囊，甚至平日裡也不曾有過與西域相關的物品。
雨，順著少年的面頰滑落，少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卻冷得嚇人。唇齒間瀰漫著腥甜，她方才那一口咬得極狠，定然咬破了舌尖。
她想保持清醒，便不得已出此下策，用疼痛驚醒自己。可方才手臂上的痛意，又是怎麼一回事？想著，又一道凌厲的疼痛，讓謝青鳶皺緊眉頭。
依舊是手臂，如同被一柄匕首硬生生割開血肉，以此來獲得疼痛。楚玄舒她可是也遇到了危險？
終歸，對楚玄舒的愛意勝過了懷疑。謝青鳶猛地甩了甩頭，好將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去，也好將最後的力氣用來逃命。
漸漸地，身後的追趕聲淡去了，謝青鳶無力地握著韁繩，只能憑藉手臂上時不時的疼痛保持清醒。前方有一道分叉路，馬兒途徑之際，遠方忽地響徹一聲巨響。
打雷了。馬匹受驚，謝青鳶趕了許久的路，早已沒了力氣，當即又一次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掙扎著，又一次爬起。
命運...所謂的死生同命，每一次都是以楚玄舒的死亡而結束。而她，她似乎全然不會被自己所影響。當年自己在梅園試探過楚玄舒，彼時的阿楚全無反應。
這是不是意味著，如果自己死了，她也能好好活下去？一陣悲涼，裹挾著眷戀，在謝青鳶荒蕪的內心中颳起一陣輕柔的風。
雨落在臉上，變得滾燙，變得苦澀。
救她。
這是當年水中神明給自己的指示。這一世，她到底有沒有做到這一件事？
或許有...
又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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