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陣騷動,官兵皆去追被偷走的糧食,謝青鳶的臉色還是沒有緩和。
“李大人是看孤不順眼?還是有人特意囑託李大人,要和孤作對。”
出了糧倉,謝青鳶陰惻惻地笑著。她自幼身子孱弱,眼下總帶著淡淡的烏青,如今這般模樣,倒真有幾分過去楚玄舒的模樣。
李婕忙著跪在她身前,“下官不敢!是下官辦事不力,這些日子災民數量眾多,下官便調了人馬去協助災民管轄,這才忽視了糧倉。”
“孤不想聽這些話。李婕,孤告訴你,御州的災情究竟如何和孤沒什麼干係,但你若讓孤因你遭到母皇的怪罪...孤不介意提前讓母皇派些更聽話的人來。”
謝青鳶說這話時要多無賴有多無賴,在場的不少官員氣得牙癢癢,又不敢說半個反駁的話。誰人不知當今天子寵愛三殿下,送三殿下來御州治理水患,不過是為了攬前人的功,好在朝堂立足罷了。
“五日內,追不回丟失的糧倉,李大人可以考慮辭官後的閒雲野鶴生活了。”
言落,謝青鳶拂袖離去,絲毫不理會身後眾人的神情。
夜裡,謝青鳶久違地睡了個好覺。夢境被一陣柔香包裹著,她沈淪在一雙漂亮得出奇的眼睛裡,捨不得移眼。倘若她與楚玄舒之間勢必要有一個人充當惡人,謝青鳶不介意那個人是自己。
她這般惡劣的形象或許用不著多久就會傳去京都,那些人非議的物件大抵也會換作自己。
她沒什麼能給楚玄舒的東西了。
次日,接待自己的人不再是李婕,而是御州同知段錦。李婕以追糧為由不再出面,對於這一結果,謝青鳶也不意外。
今日須去堤壩維修處審查。若按往常,謝青鳶必然徒步前往,順勢看一看路邊的災民。而今,她卻命竹安備好奢華的轎子,大張旗鼓地行駛在街道上。轎子四周站滿了持刀護衛,一路上凶神惡煞地盯著周圍人,使得御州人心惶惶。
謝青鳶下了轎子時,和段錦打了個照面。
“殿下,這邊請,當心腳下。”
謝青鳶跟在段錦身後,遠方水聲嘈雜,不少衣著單薄的百姓手持工具,站在岸邊觀望。那道本該庇護萬民的水門,閘板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空蕩蕩的石槽。這扇水門,本就是御州防線的最後一道閥門。
謝青鳶嬌氣地用一方帕子掩著口鼻,睨了眼岸邊的百姓。她們怯怯地向著謝青鳶看去,忙著向後退了幾步,好不擋到謝青鳶。
“段大人,李婕是派你來糊弄孤?孤記得朝廷光是為了維修堤壩就撥款三萬兩,你給孤看這東西?”
“殿下明察,御州天災不斷,總是剛修好就又被水沖垮,加之這群人拿了錢也不肯好好辦事,這才導致這處的荒敗。”
“段錦,你可知上一個欺騙孤的人是什麼下場?”
謝青鳶嫌棄地皺眉,她聲音不高,恰好能被附近的百姓們聽到。有人慾言又止,趕在段錦開口前忽地衝出人群,跪倒在謝青鳶身前,一下又一下磕著頭。
那人衣著單薄,打滿了補丁,口齒不清地叫著謝青鳶貴人。
“貴人救救我們,給我們一個活路...我們沒有工錢,實在不敢犯險...”
她尚未說完,就被段錦身後的官兵熟練地堵住了嘴,隨後拖走。
“讓殿下見笑了,御州窮慣了,總有些愚民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
謝青鳶瞳孔輕顫,看著那人被拽走,她向後看了一眼,竹安會意,走上前去從官兵手中救出了那人。
“段錦,孤問你,朝廷每年往御州撥多少銀子維修堤壩?”
“三萬六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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