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煙州，月涼
煙州黃沙漫天, 月涼如水。
城樓之上，一道落寞的身影默默佇立，望著了無盡頭的荒原。城下滿是身披甲冑計程車兵, 幾縷花火不斷升空，與暗色融為一體。
腳步聲自身後傳來，楚玄舒頃刻間收起眼底的落寞。手撫上腰間的劍柄, 唯餘幾分警戒的淡然。
“燒刀子，來一口？”
謝青禾沒個正經地將楚玄舒擠開, 順勢將手中提著的酒放在了垛口上。楚玄舒冷冷睨了一眼那壺酒，不含情緒道。
“軍中禁飲酒。”
“悶葫蘆一個，我家小鳶兒怎麼看上你的。”
聞聲, 楚玄舒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幾分。這一小動作自是沒有逃過謝青禾的眼睛, 她忍不住嗤笑一聲，開啟酒塞喝了口辛辣的酒。
許是喝得急了些，謝青禾被嗆到, 用手臂擋著唇悶咳了幾聲。
冷冷月華照在楚玄舒的甲冑上，映出一道冷光。她看謝青禾的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那恨意太覆雜，有不甘, 有不解, 最後化作一抹難以消散的委屈。
“謝青芷出事了，我懷疑此事與鳶兒有關。”
不知過了多久，謝青禾沈聲開口, 總算帶了幾分認真。
楚玄舒手腕輕顫, 她嘴唇翕動，末了，卻又什麼都沒說出口。謝青禾回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中多了些好奇與不解。
“你們既兩情相悅，你為何不去御州陪著小鳶兒？”
這副天真的追問深深刺痛了楚玄舒。她幽怨地注視著謝青禾，這副模樣倒是逗笑了謝青禾，女人又笑出聲。
“你這人…”
沒了後文。風呼嘯，卷著沙礫，砸在臉上帶著銳痛。謝青禾長久地凝望著京都的方向，神情難掩思念。
“鳶兒身子弱，直到及笄後才被准許飲酒。她喜歡喝的大多是孩子喜歡的酒，帶點花香，不宜醉人。每年除夕，她都會破例飲酒，常常被我逗得握不緊酒杯。”
“鳶兒心思細膩，平日裡卻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瞧著像是什麼都不在乎。我和謝青芷的隨口之談，都會被她認真記下。”
這半年，謝青禾曬得黑了些，也更健康了。她談到兒時趣事，眼底的懷念顯然。偏偏，楚玄舒眸中的煩躁越來越深。
好似她們與謝青鳶越是親密，一種無法言狀的恐懼與焦躁就更深一分滲入楚玄舒的心。於她，想象謝青鳶與旁人的快樂是天大的殘忍，方動起念頭心口就會隱隱作痛。
一種極其不對等的愛壓抑在楚玄舒心口。她總在奢望，奢望有朝一日謝青鳶會變得像自己愛她一般愛自己。屆時，這些縹緲的血脈，無關緊要的人，都不能分走屬於她的時間。
多恨…多羨慕…羨慕這些人什麼都不做就能分走阿鳶的愛。
“喂，你那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鳶兒怎麼說也是我最疼愛的妹妹，反倒是你！”
謝青禾又喝下一口氣，這回沒被嗆到，一股辛辣順著喉一路向下，的確不大好喝，她不知軍中之士為何獨鍾燒刀子。
“讓我好好算算，你是何時對我妹妹圖謀不軌的。”
說著，謝青禾狐疑地盯著楚玄舒，在對上那雙捉摸不透的眼睛時，像是忽地反應過來，聲音高了幾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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