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涼。冷著臉，謝青鳶穿過眼前的營帳。這一次，她看到的人不再是楚玄舒，而是謝青禾。
軍中不得飲酒，謝青禾桌前卻擺滿了空酒瓶。她沈著臉，用一方帕子細細擦拭著刀身。血跡被抹除，寒光映著她的一雙眼睛。
一封拆開的信，攤開在桌上。謝青鳶走得近了些，才能看清上面的字跡。
血一般沈重，它絕非來自澤安，而是漠北...謝青鳶從未見過謝青禾那般凝重的神色，一把刀，早就擦拭好了，她還是不肯放下帕子，細細檢查著刀身。
“殿下，您可想好了？”
不太標準的中原話傳來，謝青鳶轉身，看到一張異邦的面孔。
“回去告訴她，孤會前往。”
人走遠了，謝青禾終於放下了刀。她無力癱坐在地上，從懷中取出了一件物樣。
那是一柄摺扇。輕啟，沈遇之的字落在上面，洋洋灑灑。那是一首讚揚玉竹的詩，字裡行間都寫滿對玉竹品格的喜愛。指尖，輕撫著上面的字，謝青禾忽地笑了。
苦澀又釋然的笑意。
“將這份信，送去楚大人房中。”
有人承著她的旨意，將信拿走。
這些零碎的片段，謝青鳶一概不知。她是徹底的局外人，審視著眼前的一切，有時無法理解，命運卻不肯等她，繼續自顧自地上演著。
接著便是戰事，便是所謂的通敵賣國。謝青禾所率的大軍與漠北鐵騎交鋒的一剎，滾石從山坡滑落，無人倖免。似曾相識的一幕，謝青鳶曾被夏知節追殺時，也經歷過眼前的一幕。
親眼目睹，終歸是不一樣的。她的阿姊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唇角還帶著一抹笑意，肆意看著漠北鐵騎慌亂的目光。
“孤乃澤安二殿下，位高權重。孤的命，豈是你們這些蠻夷能奢想的？”
“想借孤立軍功？謝家女兒，不做她人階下囚。”
提刀，和澤安的將士一同殺去前方。
“阿姊！不要...不要！”
謝青鳶紅了眼。刀劍無眼，謝青禾在那一刻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單憑本能與她們廝殺在一起。
日薄西山，淒涼的夕陽映照著血海。屍體縱橫交錯，謝青禾手持長刀，單膝跪地，死在了戰場上。兩對人馬，兩對主將，澤安的殿下與漠北的特勤一同身死局中。
山崖上，楚玄舒勒緊馬，淡然向著山下望去。
結束了，一場裡應外合的交戰，結束了。以身入局之人非楚玄舒，而是謝青禾。
謝青鳶淚流滿面，無措地跪在屍海前，妄圖拂去謝青禾臉上的血痕。
沒用的，沒用的...
命運不顧她的悲哀，繼續帶著她跳入下一個場景。楚玄舒凱旋歸來的前夕，親信終於帶來了有關藥山的訊息。
“大人，查明瞭。藥山派出的人，也為那一株九朝花。對了...藥山的藥老，就是大人當年見到的神醫...她，似乎和小殿下頗有淵源...”
聞聲，楚玄舒似乎很不安。她的指尖不斷摩挲著劍柄，久久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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