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樣的家主…… 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 靳淵到公司的時候,整棟樓已經亮得刺眼。
秘書跟在他身後彙報今日行程,聲音平穩而清晰:“九點半, 東港冷鏈專案例會;十點十五分,傅氏風控的人過來對接新一批貨運險;十一點, 二董事那邊臨時加了一個會,說是關於三號堆場的排程問題……”
靳淵腳步沒停,只在聽到“二董事”三個字時, 眼神冷了一瞬。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外面一眾低頭問候的人隔絕在外。
狹窄的金屬鏡面裡, 映出他沒什麼血色的臉。
他昨夜幾乎沒閤眼。那場不歡而散的爭執像一根細而韌的刺, 橫在胸口不上不下。
算不上尖銳的疼。
而是無論他將注意力壓到哪一件事上, 那根刺都會從底下慢慢頂上來, 反覆地提醒他——
張祿紅著眼說過的話,還有自己最後近乎落荒而逃的樣子。
“把她還給我,不行嗎?”
那句帶著懇求的低語又在耳邊響了一遍,輕得像風, 卻沈得砸心。
靳淵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電梯抵達頂層, 門開。
他面無表情地邁步出去,像往常一樣穿過肅靜的辦公區, 徑直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在晨光裡鋪展開, 遠處港區的吊臂與集裝箱堆場輪廓隱約,像沈在霧裡的巨大棋局。
這裡太高了,腳下的車流、人群、倉庫、貨櫃都縮成了無聲的色塊,彷彿站在這扇窗前,就能將所有脈絡盡收眼底。
可靳淵知道, 不是這樣。
棋盤底下還有手。
有些手藏在碼頭工人的排班表裡,藏在車隊排程的電話裡,藏在保險條款和客戶授權檔案裡,也藏在靳家那些端著茶、笑著叫他“阿淵”的長輩身後。
他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中年秘書將待籤檔案整齊碼在桌角,低聲道:“靳總,家裡那邊剛才來過訊息。”
靳淵拿檔案的手停了一下。
“說。”
秘書頓了頓,語氣更加謹慎:“張先生早上去過育嬰室。”
見他抬眼,秘書立刻補充:“沒硬闖,也沒為難門口的安保。問了小小姐的情況,知道人不在,就轉身回房了。”
靳淵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一時只剩下中央空調低而平的運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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