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明說林希,不喝則已,一喝驚人。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多牛。站在馬路中間哭!把人家車都堵了,司機都不敢按喇叭,怕刺激你。”
林希不可置信地啊了一聲,離譜到像是鍾明瞎編的,但又發現腮幫子和嗓子特別疼,像是的確嚎啕過一樣。
鍾明沒等林希說話,又接著說:“以後別這麼喝了。兩個女生在外面喝成那樣,電話也不接。要不是凌祺跟我報平安,我都要買機票飛過去了。”
林希聽到凌祺的名字,以為自己聽錯了,費力地撕開嗓子,確認:“凌祺?”
鍾明說:“可不嘛,多虧了他。你昨晚醉成那樣,壓根沒有計程車敢載你。
“幸虧凌祺的宿舍離你們玩的地方不遠,他喊人把自己的車開過來,送你們回的宿舍。”
鍾明喋喋不休地說,“他女朋友一直和給他打電話,我和他語音的時候一直被電話打斷。不過還好,我聽到他一直把你送進宿舍才掛的語音,不然我可不放心。”
林希忽然想起昨晚模糊的記憶碎片。
她好像如一灘泥一樣賴在誰的身上,怎麼扶也不願意起身。
林希頭痛。
她匆匆和鍾明說了再見,結束通話影片。
她靠在那裡,閉了閉眼睛。
半晌,她再次睜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拿起便利貼,從邊角一點一點撕碎,碎片紛揚落進垃圾桶裡,像是從心上重重碾過。
然後她解鎖手機,從手機軟體裡找到Instagra點開凌祺的主頁。他已經更新了昨天婚禮上拍的照片。
教堂裡差點弄掉戒指的新郎;花柱旁追逐嬉戲的女孩兒和鹿犬;嬰兒車上吃了一臉布朗尼蛋糕的孩童……
還有她。夾雜在層層疊疊等著接手捧花的人群中,像一抹陰影。
林希猶豫了兩秒,沒有儲存,繼續向後劃。
最後一張照片是玫瑰拱門不遠處,一棵茂密的白色花樹矮垂在河邊,十字星般的花朵一路曳下去,很像頭紗和裙襬。
是什麼花呀。林希放大照片。看不清。
她關閉照片,滑動手指來到凌祺的主頁最上面,懸停片刻,點選取消關注。
好可惜啊,那樹花的名字再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她強迫自己從床上起來,換好衣服,把寧卓卓昨晚睡的瑜伽墊收進袋子。走到公共廚房,照著搜尋的菜譜,煮了一鍋醒酒湯,給自己倒了一杯,配著三明治簡單吃完。
她給寧卓卓留了紙條,讓她醒來記得喝湯、吃三明治。
一切停當,她背上書包,帶上宿舍大門,走去學校圖書館。
她反覆深呼吸,告訴自己,不難過,這麼做是對的。
這個季節的天空,一如既往的灰色。林希翻了幾頁論文的參考文獻,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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