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熱烈的樹】
她在那一刻覺得自己長大了一點，對世界的瞭解也多了一點。這談不上是什麼開心的事，但也值得慶祝。
回宿舍的路上，林希拐去超市買了一瓶酒。
她不認識牌子，挑了一瓶和KTV那天差不多樣子的威士忌。到了家沒有酒杯，用喝牛奶的杯子倒了一口，苦得咧嘴，心裡卻得到某種放縱。
她抱著酒瓶敲寧卓卓的房門。
寧卓卓考完了試，但還有一篇論文要趕。她短髮炸毛，盤腿坐在宿舍床上，看到林希進來，只瞥了一下，眼睛又回到電腦螢幕前：“那天沒喝夠？斷片那麼嚴重，居然記得喝的是什麼牌子的酒。”
林希啞然，默默給寧卓卓斟了一杯。寧卓卓不接，讓她有事說事。
林希坐在床邊，玩寧卓卓的毛絨兔子的耳朵：“我們這個覆活節去哪裡玩？”
寧卓卓一味敲打著筆記本鍵盤，頭也不抬地說：“尼斯。”
“去尼斯干嘛？”林希對著寧卓卓的側臉問，她沒聽過這個地方。
“看海。”
“好吧，我還想去德國吃豬肘子。”林希在寧卓卓的床上躺下，滾來滾去。
“都去，”寧卓卓把頭僵硬地扭向林希，雙眼赤紅地如同喪屍，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個大夜，“你這兩天先把機票和住宿定了，回頭我寫個爬蟲抓旅遊攻略。”說完，頭又轉回去，鍵盤敲擊聲更加密集。
“好吧，咱們的攝影比賽什麼時候報名截止呀，我還沒想出主題呢。”
“應該還早，七月份才宣佈獲獎名單。我發了郵件問報名方式，還沒回我。”寧卓卓思路再次被打斷。她擺擺手，意思無事可以退朝了。
林愛卿知道寧卓卓到了被打擾的忍耐邊緣，很有眼力見地滾下床，輕悄悄地帶上門。
之後的一連幾天，寧卓卓都晝伏夜出，林希出行更是動作小心，生怕打擾她。
臨行前夜，收拾完行李，她又來到寧卓卓房間，提醒她別忘了明早八點去機場。
寧卓卓還是那副模樣，像是在床上從未動過位置，只是頭髮更亂，眼睛更紅：“我完全忘了！”
林希問她是忘了出去玩，還是忘了做攻略。
“都忘了！”
“啊？！”
林希栽倒在床，一句話都不想和寧卓卓說了。
她沈浸在絕望的崩潰中，尚不知曉遠方的旅途將改寫這個尋常的春天。
兩天後，鍾明打來影片電話的時候，林希和寧卓卓正在柏林，組裝一棵樹。
沒錯，組裝一棵紙箱樹。準確來講，是把綠色樹冠形狀的紙板卡在棕色樹幹形狀的紙板上。地上還放了幾個紅色的紙板蘋果，等下要粘在樹冠上。
鍾明在影片那邊滿頭的問號。
這事兒得從兩天前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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