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剛在火車站坐定，分食著漢堡，鍾明就打來了微信電話。他在手機那頭大聲地說：“林希生日快樂！今年我送你的禮物你肯定喜歡，快看微信！”
她不明所以，開啟微信，通訊錄新的朋友那一欄有一個“+1”。
她有某種預感，慢慢點開，對方頭像是一個男孩舉著相機的背影。
她很難說清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點選了確認。訊息在下一秒蹦出來：
新新增的好友說：“林希，生日快樂。”
那幾年很流行錄那種找不同路人說生日快樂的影片，林希也被找過，她拒絕的時候還在想，這算什麼爛點子，都是不認識的人，壽星收到該有多無聊。
現在她忽然有些明白，或許那一堆人，只為了一個說生日快樂真的有意義的人。
只不過這意義讓她既開心又難過。她以為那晚就是他的拒絕了，那現在又是為什麼。
她想，要不然不回覆，假裝祝福太多，回覆不及。
沒等林希想好，對方就發來了下一句內容。
他問：“你們今天回學校？到宿舍了吧。”
如果只是客套的祝福，到剛才就可以了。
林希突然有點生氣。
她不明白凌祺在搞什麼，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因為鍾明的請求嗎？她呢？他到底怎樣看待她，為什麼總是湊過來，把她推開，又湊過來。
她報覆性地發出去一個問號，假裝猜不到是誰。
她問：“你是？”
後來有次林希生日，和凌祺鬧脾氣。當時兩人在古北吃飯，凌祺提前很久訂的板前壽司，很難約的大將。林希一直找茬，抱怨說這頓飯菜不合口味，今年收到的禮物不合心意。
她故意和他說起這一次，虛構說鍾明太摳門，找了一大堆男生加她的微信，免費送生日快樂，意思他只是眾多禮物中的其中一個。
凌祺拿壽司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拿起餐巾，緩緩地擦嘴，笑著說知道了。他喊服務員結賬，沒等她反應就拉起她的手，拽著她走出飯店，走去車裡。
他在車上給助理打電話，讓定一個男模會館的包房，現在就要。沒等助理回話，他就結束通話電話。
林希忘了是怎樣走進的男模會館。
那群男的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精英，進來看到一男一女，沒什麼猶豫就整齊列隊，在曖昧的燈光下逐個介紹自己。
林希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男模們見她不說話，一個個撕開背心，露出上半身的肌肉，走到距離她一步遠的距離，打算表演才藝。
林希看著撲上來的男模，下意識喊了一聲凌祺。心想但凡他哄她一句，她就讓他們下去。
結果凌祺頭也不抬，邊用手機處理工作上的郵件，邊對林希說，鍾明的確不會送禮，微信選禮物哪有當面選開心，今天她隨便挑喜歡的，他全部買單。
林希犟脾氣上來，讓男模們全都圍在她身邊蹲好。她俯身，挨個摸摸他們的胸肌。她側頭看凌祺，軟著嗓子問他，她在2號和4號之間糾結，想聽聽他的意見。卻見凌祺鐵青著臉，從進門就開啟的郵件到現在一頁沒動，她一下子笑了，有些開心，有些心酸。
她讓男模們都撤出去，點了一首關淑怡的《難得有情人》。粵語是她和他學的，她沒有語言天賦，但偏要他教。
她發音不準地唱著，唱含情待放那歲月，空出了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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