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話語裡的故事那麼陌生，卻時不時如香皂脫手般出現她的名字，伴隨一名隱晦無名的富豪。
不知道凌祺聽到自己被一群人以這樣的方式議論，年齡虛漲到可以當她爸爸的年紀，會不會覺得好笑。
林希好想大叫，想把桌子掀翻，想讓他們大點聲，直截了當地把話說明白，讓她可以一一辯駁。但她知道此刻不管自己說什麼，都會被理解成“欲蓋彌彰”，變成新一輪的下酒菜。
她想算了，不如離開這裡，春招還沒結束，要麼換家公司。可是她又想，我做錯了什麼，憑什麼離開的是我？
林希開啟郵箱裡的新人大禮包，找到《職場行為規範與反騷擾政策》，新人培訓時她壓根沒認真聽這一課，沒想到現在要仔細研讀起來。
林希研讀完政策，開啟釘釘群，找到置頂的拜訪終端售點報名表。
既然不走了，那就遠離說閒話的人。
林希賭氣般在裡面找到那家眾所周知的黑釘戶，沒有一個人報名，她在後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剛填完表格，微信群聊彈出了凌祺發的影片，“貓咪大戰實錄”，艾特所有人。自從林希把他刪除好友，他天天在群裡發這種搞笑影片，即使沒人回覆依然如此。
林希希把螢幕按滅。剛才那群人如果看到“富商”熱愛無腦小影片，不知道會不會大跌眼鏡。
聚餐終於散場，同事們興高采烈約著第二攤，成群結隊地往外走。林希立在一邊，沒有人喊她一起。她明明是他們聊天的中心，這會兒卻成了透明人。
林希氣笑了，她毫不猶豫地拿起揹包，走出飯店大門。
秋風迎面撲過來，鑽進她的衛衣下襬，鑽過皮膚，攥住下面的每一處脈絡。
林希越走越快，幾乎是在小跑了。她的肺、她的胸腔、她的整個身體都被憤怒墜得生疼。
新生活。新生活。
沒想到期待這麼久的新生活，竟是這樣子的。
林希把手中的飲料瓶當作彭帥，狠狠扔進了垃圾桶。她快步穿梭在奇形怪狀的高樓間，怪獸再次向她襲來。
人倒黴時連紅燈都會作對。十字路口的紅燈跳出六十秒的倒計時。林希硬生生停下來。
車輛川流不息，六十秒之後又是一百二十秒紅燈。林希覺得一切都糟糕透了，她的心轟隆隆地響，煩得她想把自己丟棄在這裡。
她開始拍照，拍前方的高樓，玻璃幕牆在取景框裡反射出對面廣告牌的紅色燈光，像滲著血。
她把照片發在微博上，瘋狂吐槽彭帥的所作所為。
林希不想把壞情緒像倒垃圾一樣倒進寧卓卓和鍾明的聊天框。她從大學起就在微博和自己對話，好友刷到也會在評論區留言。
林希重新整理了一下微博頁面，她此時無比希望有人能立刻回覆自己，跟她說說話，不要讓她一個人堵在這裡。
正想著，手機突然彈出一條微信訊息。
命運般的，還是凌祺，又發來一個搞笑影片，艾特所有人。
林希看了一眼標題，“最逗貓狗合集”，迅速按滅螢幕。
她盯著慢慢流動的車燈發呆了兩秒，對自己說：就看一個。
她解鎖螢幕，點開那個影片，有點意思，她跟著笑了，一個個刷上去，挨個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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