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這小郡主能做自家孫媳婦,那該多好。
念頭剛冒出來,他又連忙搖頭否定。
不行不行,郡主於自家有救命大恩,把恩人拐來做孫媳婦,這不等於坑害人家姑娘嗎。
鎮國公夫人心裡打的也是一模一樣的算盤。
從前她只求陸靖驍能安安穩穩娶上一門媳婦便足矣。
如今見到楚顏顏這般品性樣貌樣樣拔尖的姑娘,心裡自然生出了結親的心思。
奈何陸靖驍那紈絝的名聲在外,滿城皆知。
也不知若是他往後徹底改好,他和這位郡主,到底還有沒有幾分指望。
一旁的鎮國公,則寸步不離守著老國公,小心翼翼照料父親用膳。失而復得,他半點不敢疏忽。
楚顏顏大口吃著菜,心中暗自感嘆。縱然睿王萬般寵溺自己,也不可能日日備齊這麼多珍饈,畢竟爹爹的俸祿實在經不起這般造。
陸靖驍將盤中的蝦盡數剝好,推到楚顏顏面前,隨後便只扒拉著碗裡的白米飯,目光落在少女的側臉上,久久挪不開。
原來古人說的秀色可餐是這個意思,光看著她,都能吃下三大碗白米飯。古人還真會造詞,這也太精準了。
楚顏顏嘴裡塞得滿滿當當,一邊嚼嚼嚼一邊轉頭看向他:“你怎麼不吃菜?”
陸靖驍斂了斂心神,面上神色淡然,隨口找了個說辭:“祖父今日死裡逃生,我吃素祈福,以此答謝神佑。”
真實原因:全都留給你吃,我怕吃到你喜歡吃的菜,你會不夠吃。
楚顏顏嚼嚼嚼,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嗇誇讚:“你可真是孝順。”
陸靖驍望著她,心底泛起一陣酸澀懊悔。
他恨不得回頭扇過去的自己兩巴掌。
想來,他或許以前,就己經動心喜歡上這個純粹鮮活的小郡主。
可那時候的他渾然不覺,還曾對她說出過重話。
可如今,她不計較過往嫌隙,拼盡全力趕來救治自己的祖父。
方才在府外聽見她呼喊自己名字的時候,他還以為那只是一場幻覺。
當真真切切握住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的心跳便亂得一塌糊塗。
彷彿重獲新生,方才懂得何為心跳的律動。
偌大世間,入眼的便只剩兩樣——這天地,還有她。
當時少女滿眼焦灼,眸光灼灼望向他的模樣,反反覆覆在他腦海中回放。
那時他來不及細細深究心底翻湧的悸動,只知曉,哪怕這件事聽來何其荒唐,他也甘願陪她賭上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