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李石根下山去了鎮上。
他去找王老闆。
王老闆的茶鋪在鎮子東頭，一間不大的門面，門口掛著一塊舊木匾，寫著“王記茶莊”西個字。木匾上的漆己經剝落了，字跡也模糊了，可還能認出來。
李石根推門進去。王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面算賬，手裡拿著一箇舊算盤，噼裡啪啦地撥著。看見他，愣了一下。
“石根？你怎麼來了？這麼早？”
李石根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王老闆，我想問您個事。”
王老闆放下手裡的算盤，看著他。他的眼睛很小，可看人的時候，亮得很。
“什麼事？”
“二十多年前，有個姓陳的茶商，來過白竹山。您認識嗎？”
王老闆的臉色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櫃檯上的鐘擺晃了好幾個來回。然後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門關上。門板吱呀一聲響，外面的光線一下子暗了。
“石根，”他轉過身，聲音壓得很低，“你問這個幹什麼？”
李石根把那封信掏出來，遞給他。
王老闆接過信，湊到眼前看。他的手開始發抖，信紙在他手裡嘩嘩響。
“是他。”他說，“陳德明。二十多年前，來過白竹山。收了一批茶，走了。後來再也沒來過。”
李石根的心跳得厲害。
“他現在在哪兒？”
王老闆搖了搖頭。
“不知道。聽說後來出了事，被人告了，坐過幾年牢。放出來之後，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他頓了頓。
“可有一年，他又來過。”
李石根愣住了。
“什麼時候？”
王老闆想了想。他抬起頭，盯著屋頂，想了很久。
“大概……十年前。他來鎮上，找過我。問起白竹山的事。問起你孃的事。”
李石根的手猛地攥緊了。
“他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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