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根說:“好什麼。都是地裡長的,山上長的。你看那山,那花,都是咱們這兒有的。”
石虎說:“那就地裡長的好。”
他站了一會兒,又說:“李社長,等孩子生了,您給孩子當幹爺吧。”
李石根愣了一下。
“我?”
石虎點點頭。
“您教我種茶,教我做人,就跟爹一樣。您當孩子的幹爺,最合適。我想了好幾天了,就想跟您說這個。”
李石根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石虎,想起十幾年前這孩子剛來的時候,瘦瘦小小的,站在茶廠門口不敢進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個大人了,下巴上有了胡茬,眼睛裡有了東西。那眼睛裡,有光,有盼頭,有責任。
“行。”他說。
石虎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紅。他低下頭,揉了揉眼睛。揉完了,抬起頭,又笑了。
“那我去跟羅三妹說。”
李石根點點頭。
石虎轉身要走,又停下來。
“李社長,要是兩個呢?”
李石根愣了。
“什麼兩個?”
石虎說:“雙胞胎。萬一呢?萬一兩個呢?”
李石根想了想,笑了。
“那就石山石花一起叫。男孩叫石山,女孩叫石花。要是一男一女,正好。”
石虎點點頭,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
“李社長,謝謝您。”
李石根擺擺手。
“謝什麼。回去好好幹活。對三妹好點。”
石虎走了。李石根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陽光照在石虎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在地上移動著,一晃一晃的,出了廠門,拐個彎,不見了。
李石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普老爹給他起名的時候。那時候他還年輕,普老爹說,你就叫石根吧,石頭的根,扎得深。普老爹還說,種茶的人,就得像石頭根一樣,扎得深,才立得住。他想,現在他也給別人起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