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學眼皮子一暗,他面無波瀾的說:“知道。人已經送到咸陽書院了,且讓他享受些日子……到時候我自有法子讓他閉嘴。”
同黨那個大人‘哦’了一聲,半嘲半笑的說:“不是說是隴東的人嗎。你也不怕尹豐找你算賬。”
尹豐一個小縣令,黃學實在沒必要怕他。只是,黃學以前總王嵇魁手下做事。和太多人打過交道,手裡的把柄被牽制的比較多。李大人也不是空穴來風。
黃學在陜西官場還沒到絲滑順暢、政通令達的地步。
這次黃學臉上的喜色全無,他道:“放心。我已經派人去找尹豐摸底了。尹豐說了,這件事他不管。”
說起這件事黃學就神情不虞。
尹豐原話是:“……章詢啊?呵,他是孟德春的小徒弟。是在我門下做事,不過我沒見過幾次。他要死要活不關我的事。”
尹豐眼裡刀光劍影,低頭看笑聲:“不過,同僚一場。告訴你們家黃大人。就說我們這位小師爺是打南邊來的,家裡出不了頭才過來的。這不,半年不到家裡叔親伯舅就追來了。要弄他,儘管弄。別讓浙江知道就行。”
話一傳回來,黃學就知道此事棘手了。
不過黃學在外人面前不露怯,他登的撥開美人,冰冷的說:“咸陽書院我讓人看著,章詢聽話則罷。若是敢胡鬧,我第一個把他打入大牢。笑話,他的護衛打死了人,我替他遮掩了這麼多條人命。他不三叩九拜就算了,還想生事?”
黃學圓臉白胖,越是怒越是笑意溫和,慈愛和藹。“章詢最好乖乖識趣。別惹毛了我,不然我就替他家裡教教他,什麼教江湖險惡。”
……其實黃學不愛惹事。
雖然所有人都不信,但黃學最大的心願就是好好在這個陜西府尹的位子上,坐個十年起步。最好,能像松衡遠似的,一屁股坐到死。
松衡遠不稀罕的,黃學稀罕啊。
黃學不指望往上挪了。他也升不上去。能撿漏陜西府尹這個缺,已經是黃家祖墳冒青煙了。
祖墳不會一直冒青煙。
黃學只盼著章詢安生、昔日王家的主子安生。清流派和濁流派統統安安靜靜的,誰也不要在他任期內生是非。讓他安穩坐穩這個陜西府尹。
*
兩匹快騎馬閃過黃沙,王元愛和部下一路狂騎。
黃沙撲臉生疼,出了綠洲隴東的路上就難熬了。王元愛白色兜風遮面,擋沙的白紗生生讓他看起來像個異域少年。
部下擰開水壺,“少爺,喝點水吧。”寒天喝水解渴但徹骨寒,喉嚨冰痛。
王元愛搖頭,卻放慢了腳步等部下喝完。他神情沈峻,寒冬臘月裡手指都凍僵了仍一言不發。他百思不得其解:“……家卓是索命門的人,他怎麼會在逃竄回去之後。立即讓自己門人追殺章詢呢?”
不是說章家和江湖人關係很好嗎。章聿雲現在還在朝廷裡喊打喊殺呢。江湖人怎麼會對章詢動手?
部下到不意外,他老老實實道:“我看就是少爺多心了。章延輔不在京城享福,他跑來隴東干嘛。章家如日中天,辦個小差而已。他們一句話,多少人哭著喊著給他們效忠。何必讓自己的掌中寶跑一趟西北?”
你看著隴東,像是能活人的樣子嗎。
部下內心腹謗,不敢直言。
王元愛搖頭:“……還是不對。”他沈吟許久,“我雖不知為什麼。但從這些日子的證據來看。章詢十有八-九就是章時霖。”
王元愛還是偏向章詢和章時霖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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