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章家又到底在眼紅什麼,為什麼不顧子孫前程,都非要和京城章家這一支攀上關係,把章芮樊認祖歸宗。
要知道,章芮樊當年被逐出章家,可是當眾開宗祠除名,分文未給,若不是章芮樊命大,一路乞討到河南紮了根。如今早就沒命了,哪還有這些子孫後代。
章芮樊為了孩子前程低頭認祖歸宗。
章芮樊膝下三個兒子,唯有留在京城的章年卿闖出了名頭。
章芮樊這些年一直很安靜,不許長子、次子伸手打攪正是因為愧疚。
不管怎麼粉飾,當年獨自留在京城的章年卿就是一個棄子。他還不足十五歲,就失去父母的庇佑了。明明父母都在世,京城卻只有他一個人。
若不是當年章年卿訂了親,有岳家照拂。前朝狀元在新帝手下當官,日子要有多難熬。
這份愧疚是不能抬到明面上的。章芮樊這個父親能做的,就是不給兒子拖後腿。
當時章年卿正處在首輔提名時,帝王本就不想讓章、陶兩家勢大,只是不得不為之好治天下。
若是此時爆出章家不忠不孝不義,連自己祖宗都不認!哪怕章芮樊有一肚子怨楚,也會被指責孝道有虧,長輩鞭撻是為了督促他進步,他怎麼能心生怨恨呢?
更何況皇上是很樂意藉此事大做文章的。
章芮樊為了章年卿,打落牙齒和血吞,他笑著說認祖便認祖,當年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如今他也兒孫滿堂了,就不計較了。
順勢,狠狠的坑了章家本族一次。
章家舉族八千子弟,就因為和京城章家認親歸宗,如今子嗣科舉有功,卻不得入仕。
別人是朝廷有人好做官,桐廬子弟卻是,京城有官,他們就得避其鋒芒。
錢是個好東西。貼補陶家時,看似是章家虧了。但中州王手握兵權,章家和陶家一日交好,朝廷就不敢一日對章家動手。
至於浙江章家,祖父始終秉持見利不見錢的姿態。他給章家插手生意的機會,在南邊開啟市場,好給五叔開啟方便之門。但從不送真金白銀。
浙江章家無論想從中撈多少,得先全心全意,傾盡全力渾身解數先讓京城章家賺飽。
這些年過去了,浙江章家再嫌餘羹殘冷,也割捨不掉這麼大一塊肥肉。只是每年都避免不了,來章家哭幾場,敘敘情分。
其實章鹿佑、章景同對章芮樊陌生多,感情少。雖是血親,可這些年鮮少見面。
縱然這樣,章鹿佑一想起祖父臨死前,不斷的哀求父親和他。一定不要把他葬回浙江,哪怕把他燒了,骨灰撒入海里、河裡都不要讓浙江的人把他屍骨帶回去。
那時候章芮樊病的很重了。父親章年卿跪在病榻前,章鹿佑端著湯藥空碗站在一旁。
病床前,章年卿和風細雨道:“爹爹,你放心。有我和大哥、二哥在呢。”
章芮樊病手將兒子抓的很緊,哭的像個孩子。章年卿便道:“我把長子長孫都帶來了,將來我的長子長孫也會帶他們的長子長孫來祭拜你。爹爹,你放心。只要京城章家在一天,浙江就不可能把你的屍骨帶走。”
年邁的章芮樊嗚嗚的哭了,他放心了。
當天夜裡,晚膳時分眾人正在用膳。章鹿佑剛咬破一顆芝麻湯圓,芝麻味瀰漫開。
稚子呀呀的也要吃,景同當年太小,一路舟車勞頓,懨懨了好幾天,今日難得精神。
章鹿佑平時對兒子很是嚴格,這一刻很是心軟,抱了稚子在膝上抓著他的小手,不要去碰滾燙的碗沿。下人突然來報:“……老太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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