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存舟道:“微臣總懷疑銀錢是流向了周流山。可臣周無證據,一直暗中調查,不敢妄稟。”
承治帝問戰戰兢兢的王存舟,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老實。他沈聲問:“你可調查出什麼了?”
王存舟跪的寂靜,簡直像在尋死:“章家一家之力掏了河南一省的加平銀。銀不知從何出!”
從何出?帝王肆憚的笑了一下,比如遠在天邊的陶家,章家看似乖順其實最為逆骨。泉州、福建,整個海上的貿銀,大魏營商之利,國本命脈,俱在章年卿手裡。
辭官,他不在京城,京城處處皆是他。
邦國之資,皆出章家。連太子都入了一股,章家給他修了雀園之後,東宮事無俱例,皆寬縱章家。
玩物喪志!承治帝最恨雀園,太子溺愛異寵。
承治帝平靜心境,輕描淡寫道:“哦?除此就沒有查出旁的什麼。”
王存舟思及太監囑咐,妄自大膽了一句,左右是章家允過的許是有什麼安排。將來陶家也追究不到他頭上。
王存舟叩在冰涼的地上,“微臣查到陶家收了章家的銀子,私下仍在商丘開了金礦。我本欲稟聖上,自前年起各地方皆不許私自開礦,虛持皇上手諭。我暗中調查,本欲等證據齊全後一齊呈給聖上,卻不曾想至,聖上隆恩先到。”
王存舟一叩首,頗為為命運悲哀。
“河南上下為我慶祝,官場往來之密,臣以有了萬全準備。只待宴後,寫摺子送京。逢王澄寺過來激怒,臣一失手,用官璽砸死了他。”
“王澄寺並無功名,臣私心一起,本欲藉手上證據要挾,令陶家幫我周旋此事,卻不曾想王澄寺之死被上報京城。”
王存舟連連叩首,額頭紅腫淤青,隱報瞞聖他罪難逃一死。王存舟不知陶家、章家是否會天降援手。此刻他懷著死心,伏在九冶殿冰涼的地板上痛哭流涕,說:“求皇上開恩!”
“臨死前讓我見一眼母親,我幼與母親扶持長大,至今白髮人送黑髮人。臣無以為報,只求再見母親一面,給她磕個頭。”
大殿寂靜無聲,承治帝未允亦未責怪。只說:“此案主審官乃昌伯候,朕聽你訴苦了這麼久。到是忘了這位重臣。”
什麼意思?
王存舟愕然不知生死,昌伯候此人他知道,原先是章家的姻親。後宅管的極亂,幾個小女兒爭鬥,死的死傷的傷,幽禁的幽禁。陶家為此很生氣,大罵章鹿佑、尹凌清夫妻亂來。
陶家是沒有女兒,否則陶家就送女兒進京了。憑白亂定親事,讓章延輔憑空多了個克妻的名聲,若不是章家勢大,打壓的快。京城如今不知道要怎麼說景同呢。
為何讓昌伯候主審此案?
王存舟在獄中幾次見昌伯候,都覺得此人不是善茬。皇上何意?難道他要把剛才稟過的,再對昌伯候說一遍嗎。
王存舟心亂如麻,昌伯候何時進殿的都不知。
昌伯候是太子定的主審官。承治帝顧忌和太子的父子關係,太子尚知他保章家不能太讓父皇寒心,承治帝亦不想東宮和他離心。
承治帝對太子謝翀是愛而又重的,偏偏這個兒子被章年卿教的壞了心性。
當年選章年卿做太子帝師,不過是名譽恩賞,安撫章家。章年卿卻真的傾囊相授,教導謝翀。太子謝翀慢慢大了,承治帝才發現兒子教成了姓章的。
這些年掰了又掰,太子如今親近孝順了。承治帝不想壞了父子關係。只道:“昌伯候,大魏律法誅殺同族者,罪當該何?”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