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仙》第十二章 蕃坊(1)

第十二章 蕃坊

掛了電話，周唸的心情鬆快了一些：周之辰的一個師姐就在米蘭藝術學院任教，而且那人還是她姥姥的學生，說不定能聯絡上雅戈。

她朝樓梯走，在拐彎處冷不防和一人撞上，忙道聲對不起，蹲下身幫那人收拾散落了一地的東西。

有止痛片，手術鉗，鑷子和縫合線，周念抬頭看了對面那人一眼，詫聲道，“是你？”

黃髮抓抓前額，“哎呦好巧......”

他見周念手裡握著一把手術鉗，忙伸手奪過，又把其他東西胡亂塞進袋子裡， “查姥，我有點急事，先行一步哈。”

***

周念在第二天下午被醫生批准出院，她退熱四十八小時，身體機能有所恢覆，只是人看起來還是有些懨懨的，沒什麼活力。

護工大姐幫她收拾行李，好心詢問她，“昨晚沒做什麼怪夢吧？”

周念呼吸一促，“怎麼了？”

“昨晚你翻來覆去睡不安生，我給你量體溫，你也醒不過來，嘴裡胡亂哼哼著什麼，唬我一跳，好在溫度沒有上去。”

說著扳過她的肩，“妹子，別說姐沒勸你啊，你這模樣，多半就是撞邪了，最好找個神婆給看看。這種情況我見多了，出院沒幾天又住回來，來來回回折騰好幾趟。”

周念不是沒聽進去，昨晚她又被糾纏了一夜，從她第一次夢到張懷起，他已一步步靠近，先是遠望，後又同室共處，直至這幾天的攻城掠寨。

她垂下眼，“姐，你的話我記著了。”

周念回到了民宿，她打算在桐州多住一陣子，和老闆商量要長租一個月。老闆幫她辦手續，“桐州是個好地方啊，好多人來了就不願意走了。”

落地窗外，夕陽像顆熟透了的杏子，掛在南塔寺的一簷。

周念嘴角一動，“是吧。”

用了晚飯，夜色一點點爬上露臺，周念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心裡發怵，不知今晚又會是怎樣的境況。她盤算著如果病情反覆，可能真的要像護工大姐的說的那樣，找個神婆來瞧瞧。

手機響起，周念看到螢幕上週之辰的名字，連忙接起。

“念念，米蘭藝術學院那邊有訊息......”

周念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這麼順利：那位在米蘭藝術學院任職的教授不僅認識雅戈，還和他是結交多年的好友。接到周之辰的電話後她很快便聯絡上他，對方正在法國度假，說明天下午可以和周念視訊通話。

周之辰聽出周念語氣中有許久未見的欣喜，問她，“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要找他？”

周念含混其詞，“他的祖先在幾百年前來到了桐州，我想多瞭解一些當時的事情。”

周之辰知道她在應付自己，沒有拆穿，只叮囑道，“別太累，注意休息。”

周念當晚休息得很好，一覺睡到天亮，睜開眼時，窗簾外已經浮起淡淡的白光。

張懷沒有來夢裡找她，她心情鬆快了很多，洗了個熱水澡，下樓吃早餐。

小夥計幾天沒見周念，熱情地端來熱氣騰騰的面線糊，裡面滿滿當當的醋肉海鮮和滷蛋，“查姥，剛出院，好好補補。”

周念道了聲謝，用湯匙盛了勺湯送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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