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那一晚
她今天真的過得非常不快樂，但他這樣說，她似乎快樂了一點，再加上腹有暖食，上有遮擋，於是很真誠地看著張懷道，“謝謝。”
有個人影匆匆走過，在街那頭猛地頓住步子，目光穿過散亂的雨雪，鑽入傘下。
周念覺得那戴著兜帽的臉孔眼熟，反應過來時，抓住張懷的手朝路的另一端跑去， “是陳方。”
兩人不顧路滑，從一張張傘下穿過，任憑雨雪灌入口鼻，還是不敢停下步子。
前方有一條夾在兩間屋子中的狹長縫隙，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張懷握了握周唸的手心，“躲到那裡去，她發現不了。”
兩人鑽進窄縫，貼牆而立，緊抿著唇不敢吭聲，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外面的街道。
有急切的腳步聲踩著水花過來，停在牆縫旁，切出一條細瘦的影子。
周念和張懷又朝裡挪了幾步，不知不覺，已經是面對面的姿勢。
外面的人在原地杵了一會兒，上了一輛打著雙閃的汽車，竟是一個等車的路人。周念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不是她，走吧。”
說完就先朝外邊走，邁開一條腿，另一條腿卻扯不動，低頭，發現它被張懷卡住了，嵌在他兩腿中間。
這牆縫著實詭異，外寬內窄，方才兩人情急，不覺走到了深處。
周念抬了幾次腿都挪不動，再高一點，恐怕就要傷及對面人的根本，只得放下來，後背貼牆，望著對面人啞然失笑。
她的生日怎麼會過成這樣，先有嚴香病重的噩耗，現在又卡在這縫隙裡，被悽風冷雨蹂躪？
真滑稽啊，日子怎麼就被她過成這幅千瘡百孔的模樣？
“彆著急，我把你托起來。”張懷柔聲安慰，他上挑的眼尾簪著抹桃紅，在雙顴瀉出不滅的紅暈。
周念呆看了一會兒，感覺他的手來到腰間，卡住肋骨，將她向上舉起。
手心很暖，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周念忽然很渴望那份熱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於是就勢俯下身，在他腮上輕啄了一下。
“你的臉怎麼這麼燙。”她在他耳垂上撥出氣息，張懷手勁一鬆，重新將她放在地上，兩人又恢復成貼緊的姿勢。
雨水順著面頰下淌，後背被冰冷的牆面洇透了，五臟六腑都是冷的，所以才如此渴望那點熱源，想用它來暖醒自己的心臟。
對面的呼吸聲很緊，周念將它撫亂，手指觸上張懷的鼻尖，順著人中落到嘴唇，輕輕揉搓。
“其實我早就猜到周之辰用什麼威脅你。”
看張懷面色一僵，眼睛霎時沒了光彩，她將溫熱的氣息度給他，“明天醒來的時候，你要把今晚發生的事都忘了。”
***
醒來時窗簾外已是一片亮白，周念坐起身，就著曦光四下望了一圈：床單平整，一旁的枕頭上也沒有壓痕，她身著的睡衣乾淨整潔，找不出一絲一毫激情的留痕。
她捧著昏沈的腦袋搖了搖，這才想起昨晚那場情事發生在張懷的房間，樹影搖曳，月光迷亂，又多了雨聲助興，比夢裡還要熱烈。
周念梳洗完畢後走出屋子，脖子那抹吻痕被她塗了厚厚的遮瑕，她自信無人能看得出來。
一夜風雨後，陽光倒愈發燦爛，巴西龜本還四平八穩地躺著曬太陽，聽到開門聲，脖子一伸朝周念看過來，黑豆似的小眼睛彷彿能洞察人心，盯得她莫名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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