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正端坐在牢房內的草蓆上,神色淡然,彷彿這裡不是陰冷潮溼的牢房,而是她的閨房一般。而
捕頭和幾名衙役圍在她身邊,苦口婆心地勸說著,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無奈和懇求。
“柳姑娘,您看這大牢裡又冷又潮,實在不是久留之地啊!您還是快些出去吧,外頭已經給您備好了馬車……”捕頭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近乎哀求。
柳如煙卻只是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多謝各位的好意,但我還不能走。什麼時候見到何承宇,我什麼時候離開。”
秦妙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走上前勸道:“柳姑娘,既然已經證明事情跟你沒有關係,那你還是儘快離開吧!莫要在此停留。”
柳如煙抬眸看向秦妙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輕聲道:“秦仵作,你們說我是兇手,就把我抓來大牢。現在說無罪,就將我放了,我總需要個說法吧!”
秦妙惜淡淡的笑了,“是的,那請問你為何非要給車伕那些酒呢?真的只是為了感激嗎?”
那雙探究的眸子看的柳如煙有片刻的慌張,不等她說話,秦妙惜自顧自的說道:“你也不用說那些違心的話,你騙得了我,但騙不了你自己,何承宇在殺葛舒時被我們當場捕獲,你說不說其實都無所謂了。”
柳如煙神色驟然一變,“葛舒死了嗎?”
說完,她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問這話不合時宜,急忙閉上嘴巴。
秦妙惜朝她善意的笑笑,“走吧!這裡不是你該留的地方,出去才是對你的保護。”
柳如煙沉默片刻,終於緩緩站起身,跟著秦妙惜走出了牢房。
走出大牢的那一刻,刺眼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她微微眯起眼睛,彷彿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秦妙惜將她帶到一處僻靜的茶樓,“坐吧!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說。”
柳如煙坐在她對面,目光呆滯地望著遠處,她低聲呢喃,“秦仵作,其實我不該出來,我是承宇的幫兇啊!”
隨即她就陷入深深的回憶,她猶記得遇到在河中奄奄一息的何承宇是一個雨夜。那時他渾身是傷,氣息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死去。她本可以視而不見,可不知為何,她的腳步卻停在了那裡,冥冥之中有個聲音告訴她救人。
然而獲救的何承宇並沒有感激她,甚至經常對她惡言相向,但她就是惱怒不起來。後來他可能是被自己感動了,漸漸願意跟自己談心,他還記得有一次他問自己:“你為什麼要救我?”
她當時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可她知道,從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被他牽動了。他的遭遇讓她心疼,他的才華讓她傾慕,而他的堅韌與執著,更是讓她無法自拔地愛上了他。
“你知道嗎?”
柳如煙低聲自語,彷彿何承宇就站在她面前,“我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義無反顧地支援一個人。他說他要報仇,我就以自身為謀,幫他搞定車伕,幫他隱瞞行蹤,幫他跟官府打好關係,不會在夜裡調查車輛。甚至幫他打探那三人的動向,無論是詩會還是大儒講書……我只要得到訊息,立即就會想方設法地參加,這樣就可以給他們製造更多的機會……”
她的聲音漸漸哽咽,眼中泛起一層水光,“看著他男扮女裝跟那些男人示好,你想不到我心中苦楚,但他這般忍辱負重,我又怎能表現出來拖他後腿呢?”
一滴清淚落在面前的茶杯中,她自嘲的笑了一聲,“還記得得知葛舒在青雲觀,我立即帶著他一同前往,當看到他將馬錢子放在藥中時那雙冰冷的眼睛,我只有滿滿的心疼。我知道承宇恨他們,更知道他的滿心痛苦。”
“所以,我每天都會去佛堂跪拜,祈求佛祖能幫他消除罪孽。”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可是……你也賠了自己。願佛祖保佑他,消除他的罪孽……”
她的聲音低沉而虔誠,但現在又有什麼用,何承宇殺人是不爭的事實。
柳如煙抬頭看向秦妙惜,懇求道:“秦仵作,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你說。”
“能給我紙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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