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訊息送到觀星臺,卻宛如石沈大海。
洛衍正到了關鍵之處,外事一概不知,守在外頭的鳳垣看了幾眼,並不覺得是什麼大事,實在不成,還有孔宣守著,便也不曾在意。
西周聲勢浩大,殷商又派出大軍鎮壓,一時戰況激烈,四方諸侯見狀,亦是蠢蠢欲動。
戰火四起。
遠在三十三重天外的玉虛宮中,元始天尊忽然睜開了眼。
他方才入定中,忽地心神微動,掐指一算,便知凡間已生劇變。
商周之間那條因果線驟然繃緊,劫氣自岐山而起,如烈火燎原般向四方蔓延。
西岐起兵了。
元始垂眸,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封神榜已籤,量劫已起。西岐起兵不過是這場大劫的開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腥風血雨。
他端坐片刻,忽地抬手,一道玉符自指尖飛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姜子牙面前。
姜子牙被鳳垣從凡間送來玉虛宮後,元始天尊便將他收入門牆,在後山修行已有數年。只是他根基淺薄,資質又非上佳,修來修去也只是學了些粗淺的法術,在玉虛宮一眾弟子中實在算不上出色。
姜子牙進了殿,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禮:“弟子姜尚,拜見老師。”
元始天尊垂眸看著他。
這個弟子入門時日不長,根骨平平,於修行一道實無太多可造之處,但他身上的飛熊之相卻做不得假。
想來機緣只在於主持封神,而非修行一道。
“起來說話。”元始天尊抬了抬手。
姜子牙依言起身,垂首立在一旁,等著老師發話。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老師素來極少單獨召見他,今日忽然命白鶴童子來喚,想必是有要事。
“你上山修行,已有多久了?”元始天尊問道。
“回老師,已有數載。”姜子牙老老實實答道。
“你在山上修行數載,所學不過皮毛,非你資質愚鈍,而是你的機緣本就不在山上。”元始天尊看著他,目光深沈,“今日你便下山去罷!如今天下將亂,商周之間戰火將起。你身負飛熊之相,乃是天定的封神之人。為師今日召你前來,便是要遣你下山,助周伐商,代天封神。”
姜子牙聞言,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先是茫然,繼而是不可置信,最後卻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覆雜之色。他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半晌才擠出幾個字來:“老師......弟子......”
他面露難色:“老師,弟子乃是殷商之人,況且......”
還是殷商那位大祭司遣那位紅衣仙君送他過來的。
如今卻要他助周反商,實在是......
元始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並不如何嚴厲,卻讓姜子牙心頭一凜,下意識把頭低了下去。
“你修行也有些時日了,當知量劫之下,各有天命。”元始的聲音平淡無波,“你是代天封神之人,自當順應天命而行,非個人私情所能左右。西岐有明君之相,周室當興。你此去,乃是代天封神,行事須得順天理,不得因私廢公。箇中分寸,你自己把握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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