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點位上的眾人皆在全力運轉陣法,氣機流轉順暢,並無滯澀之處。
鴻鈞亦有所感,微微垂眸,低聲道:“莫要鬆懈。”
洛衍微微頷首,二人不再多言,只是更加用力地催動陣法。層層力量往覆流轉,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磨盤,一點點向著九天之上碾去。那裡才是“天道”真正的核心所在,方才那個身影不過是祂藉著鴻鈞的軀殼投射在外的一道意志。
若能以陣法之力將那核心絞碎,“天道”意識便會失去依託,不得不散歸天地。
陣法推進得確實順利。隨著眾人的全力輸入,陣法運轉之間一點點逼近天道核心,所過之處,“天道”降下的萬般手段皆被陣法吞噬、瓦解,“天道”彷彿一個被縛於網中的困獸,掙扎不休卻又無能為力。
九天之上雷光不斷,卻已不如最初那般密集,反而愈發稀疏零落。
“天道”的反抗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壓下去。
就在這時,西方天際忽然亮起兩道身影,接引與準提各踏蓮臺而來。這二人二人一到,準提便抖出手中七寶妙樹,朝著大陣西側狠狠刷下。接引亦是足下蓮臺大放光芒,無量金光如海潮般湧來,試圖從外部攻破陣法。
洛衍與鴻鈞齊齊冷哼一聲,早有預料。不必他二人言語,西王母在東王公配合下將兩儀位上的陰陽二氣向外一引,那金光與七寶妙樹刷出的神光便被兩儀輪轉之力帶偏,沿著陣法外緣滑散開去,半點也滲透不進來。西王母甚至還有餘裕朝準提嗤笑一聲,那笑聲清脆,穿透重重雷聲,刺得準提面色微變。
接引口誦真言,身後現出丈六金身,金色巨掌凌空拍下。這一掌比先前那金光更狠,直奔九宮位中的兌宮而去,顯是看出了白澤與多寶修為弱於其他位置,這兩處定然相對薄弱。然而掌力未至,四象位上的監兵忽地一吼,西方庚金之氣自虎嘯中激射而出,與那金色巨掌撞在一處。兩股力量相持一瞬,白虎腳下的陣紋微微閃爍,竟將接引這一擊硬生生擋了下來。
監兵雖是小輩,但身為四象之主,有整個大陣為後盾,這一擊又是主西方之位,接引的金色巨掌再強,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攻破四象位上的防禦。準提與接引一時無法得手,“天道”自身又在大陣的持續碾壓下節節敗退,勝負的天平正在向著洛衍一方傾斜。
似乎即將分出勝負。
洛衍心頭的莫名不安卻愈發強烈。他環顧四周,視線在陣中每一位身上依次掃過。句芒、平心、玄冥、燭九陰......巫族那幾位的臉色有些蒼白,畢竟傷勢未曾完全恢覆,但氣機尚且平穩;鳳垣在離火位上運轉真元,鳳目微闔,神情專注;孔宣在艮位守住山嶽之勢,穩穩不動。
再看另一邊,霜霽在震宮催動玄雷,九尾時隱時現。金靈聖母一人卡住三處,金光繞體,面上不顯疲態。太一與帝俊在七星位上各守其位,太陽真火與星辰之力交織,燦爛如旭日東昇。
孟章在四象位上守得頗為穩當,麒麟一族的現任族長麟瑯雖剛出來不久,修為根基卻無比紮實,坐鎮於中央五宮,又有燃燈在旁協助,中宮穩如磐石。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洛衍一時有些焦躁。
等等。
洛衍的目光在燃燈身上頓了一瞬。
燃燈道人面色如常,手中印訣翻飛,中五宮的氣機在他的協助下流轉得有條不紊。可洛衍不知為何,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他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只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
這位闡教副教主,紫霄宮三千紅塵客之一,此刻的表現太過遊刃有餘了。在這樣一場與“天道”的博弈中,就連闡教教主元始本人都心神緊繃,燃燈卻......
眼下這種境況,太正常......本身就是不正常。
洛衍壓下心頭疑慮,繼續催動陣法,卻到底在燃燈身上留了個心眼。眼下大陣已推進到了天道核心的外圍,九宮、八卦、七星、六合、五行、四象、三垣、兩儀層層聯動,九天之上風雲變幻,一種沈悶的碎裂聲不絕於耳,如同天穹本身在呻吟。
他暫且騰不出手去盯著燃燈的一舉一動。
而就在陣法運轉到極致的瞬間,異變陡生!
中五宮的位置上,燃燈忽然長身而起。他手中的印訣未散,身形卻如鬼魅般向後一飄,反手一掌,重重拍向與他共鎮中宮的麟瑯後背。
這一掌毫無徵兆,麟瑯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陣法運轉之上,如何能料到身旁之人會突然下此毒手?那一掌結結實實地落在麟瑯後心,這位麒麟族二代族長當即便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向前栽去,中五宮氣機霎時崩散。燃燈一擊得手,再不多留,借勢沖天而起,竟是朝著西方二聖的方向疾掠而去。
原來準提自挑撥姬昌起兵反商後,回了須彌山,思來想去,不僅暗中派弟子下山混入西岐,還盯上了不少闡截二教的弟子,試圖勸說其叛教歸於西方。
以準提的舌燦蓮花,還當真說服了不少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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