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寺沒有了渡晦,只剩下了渡晦的弟子法慧。
符子棲以前逗慣了法慧這個小和尚,但是法慧並不是普通的沙彌,他自幼出家,據說很有慧根,乃是佛門的佛子,如果沒有意外,他會是下一任萬法寺的住持。
多年過去,法慧也和符子棲第一次見到時的青澀模樣不同了,現在的小和尚已經變成了很有名的法師了,許多人慕名來聽他講經。
法慧一身樸素的灰色的僧衣,手中捏著佛珠,踱步而來,看見符子棲和往常一樣坐在禪院裡的青石桌上靜靜看著落花、品著清茶。.
“施主。”法慧雙手合十。
符子棲扭頭,“你來了?”
符子棲端起溫熱的茶杯,看著裡面青綠的茶水,笑了,“以前我最不喜歡喝茶了,現在倒也能忍受了,喝慣了就覺得,茶也挺好喝的。不過,現在我是喝不到渡晦親自煮的茶了。”
符子棲有些惆悵。
以前渡晦給她煮茶,她因為不喜歡喝茶,所以說是寧願喝涼水。但她現在會喝茶了,卻已經喝不上那個老和尚煮的茶了。
法慧面容沈靜,坐了下來,將佛珠放置好,開始煮茶。
他煮的茶也很好,只不過不是符子棲想要的那個滋味。
一片花瓣吹落在符子棲的茶杯中,漂浮在茶杯裡。
符子棲半撐著頭,忽然說話,“我覺得,我的時間快到了。”
法慧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壺中的水不小心倒了出來。
符子棲笑起,“小和尚,你這功夫還是不行啊,要是渡晦在,他只會說什麼人終有一死,無需在意。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來了。”
法慧溫聲,“我的修行還不到家尚且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
符子棲笑了笑。
法慧道,“施主……怨恨嗎?”
“怨恨什麼?”符子棲反問。
“……不知道。”只是覺得不管是怨恨什麼,總會有一絲這種情緒的存在?
符子棲伸出手,想去接一片花瓣,但沒接著。她有些失望,不過片刻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怨恨什麼呢?又有什麼好怨恨的?”
符子棲站起身,背對著法慧,負手抬眸,看著湛藍的天空,“以前或許會有一點。但現在沒有了。沒什麼好怨恨的,我只是,覺得有點累。不,不是有一點,是很累,太累了。”
符子棲笑著轉過身,不帶一絲陰霾,“法慧,我竟然有一點期待我的結局了。”
法慧看著符子棲,一向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竟然能看出隱秘的憂傷。
法慧低聲,“沒有辦法了嗎?”
符子棲笑了笑,“和尚,你怎麼看起來比我還要看不開啊?”
法慧拿起自己的佛珠,開始撥動。
符子棲道,“你沒有聽到風聲嗎?前任國師已經將天神的旨意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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