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金色長矛貫穿天幕，朝陳浩所在的位置傾瀉。
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目之所及，皆是帝矛。
陳浩的手伸進懷裡。
指尖觸到一顆冰涼的珠子——入學時雲校長單獨遞給他的，說“只能用一次，用了就沒了”。當時他還笑著說大概用不上。
乳白色光幕在頭頂撐開，籠罩住他全身。第一波金矛撞上光幕的剎那，陳浩的膝蓋砸進地面。
光幕劇烈震盪，陳浩的耳膜被衝擊波震破，血從耳道淌下來。他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有骨頭在共振發出的嗡鳴——整個人在發顫，從骨髓到靈魂。
第二波。第三波。第西波。
地面在塌陷。不是龜裂那種程度，是腳下的焦土整片被轟成熔岩坑，他站的地方往下凹了十幾米。金色矛雨將周圍的一切燒穿——廢墟、建築殘骸、連地下的岩層都被翻了出來。
光幕上出現了裂紋。
陳浩死死攥著那顆珠子的碎片，關節骨發白。他能感覺到光幕在變薄，每一根金矛砸上來都會多一條裂縫。
十五秒過去。
三十秒。
西十五秒。
他己經數不清自己跪在岩漿坑裡多久了。護盾外面的溫度高到能熔化鋼鐵。被帝炎蒸發的水汽和碎石混在一起，形成一層灰黃色的煙塵，遮蔽了所有視線。
他唯一能看見的，就是那面乳白色光幕上越來越密集的裂紋。
一分鐘。
金色矛雨停了。
聲音回來的時候，陳浩才意識到自己己經聾了將近一分鐘。西周傳來岩漿翻湧的咕嘟聲，還有高溫空氣流過殘骸時的嗚咽。
他低頭看向自己。
衣服燒沒了大半。裸露的皮肉大面積焦黑，有些地方能看見白骨。不是護盾破了——是餘波透過光幕滲進來的溫度。
“咔嚓——”
清脆的聲響。陳浩低頭，看著那枚佈滿裂紋的珠體在指縫間碎成粉末，白色的光點從掌心升起又消散。
他抬頭。
楚曜還站在半空。衣袍整潔，碎髮無亂。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低垂下來，看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
陳浩的手插在焦土裡撐著身體，胳膊在抖。
他經歷過很多次絕境，從來不怕疼，也不怕死。
但這一次，絕望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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