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沈清火辦公室門外沒多久,她就聽到裡頭傳出一個聲音,熟悉,冷淡,沒什麼人情味,“我上週和你說了什麼,你還記得嗎?”
“記、記得。”果然是周長青的聲音。
“你重複一遍。”
周長青的聲音有點發顫,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說:“不。我知道我很多地方都不好,但我是真的喜歡她,我不怕教授您在她面前說什麼,除非她親自提,否則,我是不會和她分手的。”
“是嗎?”另個聲音冷笑,“你也配說喜歡?”
周長青明顯一噎。
“我不願意讓她聽到你們那晚議論的那些話,”男人的語調冰冷且輕蔑,“你有一個男人的擔當嗎?你愛她嗎?你也配?”
言辭犀利,毫無情面可講,一如他以往的風格,但一個教授對學生說這樣的話,顯然很不合適。
周長青難得的爭氣了一次,說:“即使我不配,也該是小沐來對我說這些話,沈教授,您沒立場說這些。”
對面笑得更冷,說:“好,叫沐迅下來。”
沐迅聽到這話只想立刻消失在這個地球上,但怕裡頭矛盾加劇,她還是敲了敲門,說:“老師。可以進嗎?”
有人來開門,是臉色漲紅滿腦門子汗的周長青。
看得出來,他剛剛做了不少心理鬥爭。
兩個人在辦公室裡小學生一樣拘謹的站著,沈清火掃了周長青一眼,似乎不太願意看見這張臉,面無表情的吐字,“你出去。”
周長青看了眼沐迅,動作很慢的挪了出去,表情明顯有些憂慮。
他一出去,沐迅更加有些忐忑,她剛剛隱約在外面聽到他說不願意讓她知道那晚他們議論的話……
難道是周長青那天和她解釋的那件事?
她沒問,他也一直沒開口,男人的指尖下壓著手機,裡面有那晚的錄音,但他始終不願意放給她聽。
辦公室氣氛一度很沉默,過很久他才淡淡的問:“你瞭解周長青嗎?”
沐迅對這個問題始料未及,思考了很久才說:“瞭解不算太深,我知道他有些懦弱,天塌下來恐怕他會立刻逃走,會只剩我一個人扛著,不過——”頓了頓,她補充,“他總是個善良的人,比起梁宇,他好太多。”
“梁宇這樣的人只佔極少數,你不能拿你遇到的所有人都和他比。”
“我知道,我也遇到過很好很好的人,但很好的人我夠不到,我只希望我能遇到一個善良一些的人就好。”她的眼神有些暗,非常苦澀的笑了一下說:“老師,我從很早的時候,就知道老天爺不太偏愛我。”
它不會願意賜給她一個多好的人,她一直都是這樣認為的。
反正,生活總是這樣,一切都不會盡如人意。
男人靠在椅背上淡淡凝視著她,眉目幽深,隔著一道鏡片,她分辨不出他此時的情緒,但他的語氣明顯溫柔了不少,“你喜歡他嗎?”
女孩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柔和,不像那天那麼冷淡,她低下頭,眼角忽然有淚水劃過,莫名委屈,掙扎了很久才說:“喜歡吧。”
空氣裡又是一陣極冗長的沉默,之後他起身走過去,動作輕柔的用指腹擦乾淨她眼角的溼痕,說:“好,這是你的私事,以後我不再管了。”
女孩沒說話,聽到這句話她在想他是不是也要讓她走,但男人從一旁的椅子上拿過一個袋子遞給她,說:“把這個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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