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功殿”位於青雲宗內門與外門交界處，是一座氣象森嚴的黑色大殿，飛簷斗拱，隱有靈光流轉。平日裡，此處是內門弟子接受傳功、解惑之地，外門弟子若無特殊允許，不得擅入。
許立珩手持憑證，經過守衛弟子查驗，才得以踏入殿門。
殿內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彷彿自成天地。穹頂高遠，繪有日月星辰、山川河嶽的圖案，隱隱有靈氣流轉。
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黑曜石，正對大門處，是一面高達三丈、寬約兩丈、通體晶瑩、宛如冰晶凝結而成的巨鏡，鏡面朦朧，映照不出人影，卻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奇異波動。這便是“問心鏡”。
鏡前，數名身穿各色道袍、氣息淵深的修士靜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是對此次小比魁首感興趣的幾位築基期長老。丹殿孫執事也在其中，對許立珩微微頷首。
除了長老，殿內還有數名身著內門服飾的年輕弟子侍立，氣息皆是不弱，至少是煉氣後期。
見許立珩到來，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面如冠玉、氣質儒雅的中年修士緩步上前，他是傳功殿的一位執事長老，負責主持此次“問心鏡”考驗。
“許立珩，你可知‘問心鏡’為何物？”執事長老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弟子不知，請長老示下。”許立珩躬身。
“此鏡非是尋常法器，乃是一件異寶，不攻不防，唯能映照道心。”執事長老道，“修行之路，漫漫無期，天賦、機緣、資源固然重要，然道心是否堅定，意志是否純粹，往往決定能走多遠，能攀多高。
此鏡便是檢測弟子心性、意志、以及向道之誠。鏡中景象，因人而異，或為幻境磨礪，或為心魔考驗，或為過往回溯，全憑本心。你需入鏡中，經歷考驗，若能守住本心，明悟己道，安然走出，便算透過，可得諸位長老認可，擇師而拜。
若道心有瑕，沉淪幻境，或為心魔所趁，則輕則心神受創，重則道基損毀。你可想清楚了？”
道心考驗？幻境心魔？許立珩心中一凜。這“問心鏡”聽起來玄乎，但智腦的掃描分析卻給出了一些猜測：這鏡子很可能是一種高維度的精神/意識干涉裝置，能讀取、放大、甚至扭曲被測試者的深層意識，構建出針對性的虛擬現實場景，以此考驗其心智。
“科學盡頭是神學？”許立珩暗自吐槽，但面色肅然：“弟子明白。願接受考驗。”
“好，上前三步，立於鏡前，凝神靜氣，放開心神，首視鏡心即可。”執事長老退開一步。
許立珩依言上前，站定。他深吸一口氣，排除雜念，目光投向那朦朧的鏡面。放開心神？這很危險，但他沒有選擇。他將心神沉入識海，同時向智腦下達指令：“智腦，保持最低限度執行，監測我的生理指標與精神波動，若出現不可逆損傷跡象，嘗試以預設刺激方案喚醒。同時，盡最大可能記錄‘問心鏡’能量波動與精神干涉模式，建立分析檔案。”
【指令確認。監測與記錄程式啟動。】
他放開了對心神的部分控制，將注意力集中在那片朦朧的鏡光之中。
起初，並無異樣。
但漸漸地，那朦朧的鏡面彷彿化開，顯露出光怪陸離的景象。他彷彿看到了前世銀河游魚實驗室爆炸時的火光，看到了穿越時那橫跨星河的巨影對他投來漠然一瞥，又看到了今生許家破屋裡的掙扎，百草園的辛勤，小比擂臺上的血戰，無數記憶碎片飛速掠過。
接著，景象一變。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無盡的星空，腳下是冰冷的宇宙真空。面前，是那頭龐大到不可思議、由萬千星河構成的“銀河游魚”。它緩緩轉動，一隻由無數星辰凝聚的巨眼，正冷漠地注視著他，如同注視一隻螻蟻。
“歸來……”
一個浩瀚、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首接在許立珩靈魂深處響起，帶著無法抗拒的意志。
是銀河游魚主腦的召喚？不，是幻象！是“問心鏡”根據他記憶深處最深刻的執念（回家），構建的考驗！
“回去……”許立珩心中瞬間湧起難以言喻的渴望。回到熟悉的世界，回到科學的殿堂，回到……家。
那巨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動搖，緩緩張開，露出一個由星辰漩渦構成的門戶，門戶之後，隱約可見熟悉的星河艦隊、熟悉的實驗室光影……
“跨過來，你就能回來。”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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