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將要設立天機院,由許立珩出任首任院長的訊息,如同生了羽翼一般,飛快傳遍天機閣上下,就連天瀾星域諸多高層勢力,也都第一時間收到風聲。
訊息一齣,宛若一塊巨石砸入平靜湖面,瞬間掀起千層巨浪。
閣內各處樓閣、演武場乃至茶寮之間,處處都在議論這件大事。
“許立珩立下的功績有目共睹,可他終究年紀輕輕,首接執掌一院,是不是步子邁得太大了?”
“我倒覺得是好事,閣主這是打算破舊立新,不拘一格提拔人才,是我天機閣的機遇。”
“功勞歸功勞,資歷卻是繞不開的一關。閣中不少長老活了數萬年,讓一個煉虛境的後輩統領新院,很多人心裡未必服氣。”
一時間眾說紛紜。一部分人滿心欣喜,將此事視作天機閣革故鼎新、打破舊有桎梏的訊號;一部分人心存顧慮,首言許立珩縱然戰功累累,奈何修行入世時日尚淺,資歷淺薄,很難壓服各方勢力;更多修士則抱著觀望心態,靜靜等候後續,想看一看這位風頭正盛的年輕真傳,究竟能做出何等事業。
主峰的靜思小築之內,許立珩聽完貼身隨從墨塵轉述的坊間種種流言,指尖輕輕摩挲桌上一枚星紋玉珏,神色淡然。
“院長,外面不少長老私下都在非議您,不少話語頗為刺耳,難道您就一點都不在意?”墨塵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不平。這些日子他西處奔走,各類閒言碎語聽了無數,心中難免替自家院長抱屈。
許立珩抬眼望向窗外連綿的雲海奇峰,緩緩搖頭:“口舌爭辯解決不了任何積弊。空談難成事,實幹見真章。想要平息世間的議論,最好的辦法從來不是爭辯,而是拿出實打實的成果。”
“那我們即刻著手搭建院規,開啟學員招募?”墨塵問道。
“不可急於求成。”許立珩抬手製止,“根基尚未摸清,貿然大刀闊斧改革,只會埋下隱患。先走訪調研,把問題摸透,再談建設。”
接下天機院院長的任命之後,許立珩沒有急著頒佈各類政令,反而放下手頭部分修行事務,整整耗費一月光陰,遊走於天機閣各個層級。上到身居高位的宗門長老,下到看守藥圃、值守傳訊臺的普通外門弟子,他都願意停下腳步,靜下心來促膝交談。
這一日,摘星峰旁的石亭之中,許立珩正與一位白髮蒼蒼的宿老對坐飲茶。
“許院長,老朽並非守舊迂腐。天機閣傳承數十萬年,舊有制度能夠延續至今,自有它存在的道理。一旦大肆改動,牽一髮而動全身,稍有不慎便會動搖宗門根本。”老長老端起靈茶,語氣滿是審慎。
“長老的顧慮,晚輩心中明白。”許立珩微微欠身,態度謙和有禮,“我無意全盤推翻歷代先輩留下的規制,只是如今星域局勢變幻莫測,固步自封只會慢慢落後於人。今日前來,便是想聽聽真話,如今宗門人才培養,究竟卡在哪些地方。”
見許立珩並非恃功驕橫,願意傾聽老一輩的所思所想,老長老也放下心中防備,將資源分配固化、寒門弟子上升通道狹窄、教學模式刻板僵化等一樁樁現存弊病,盡數娓娓道來。
辭別長老,許立珩又去往幾處外門居所,會見幾名鬱郁不得志的年輕修士。
一名金丹中期的少年修士攥緊拳頭,眼底滿是不甘:“論悟性,我自認不比那些核心弟子差,可沒有家族背景,再高的天賦,也很難拿到上等功法與修煉資源。”
旁邊另一名弟子也低聲附和:“很多機緣,從一開始就和我們出身平凡的人無關。”
許立珩靜靜聽完二人的傾訴,緩緩開口:“我籌辦天機院,便是希望打破這層壁壘,給真正有天賦、有心向道之人多一條出路。但機會擺在面前,能走到哪一步,依舊要看自身。”
整整一月走訪,許立珩將天機閣現行體制、人才培養模式,以及日積月累的各類頑疾全部梳理完畢。他結合自己昔日在星盟積累的管理經驗,再融合銀河游魚文明傳下的先進治學理念,夜夜伏案推演,反覆修改打磨,一份詳盡務實的《天機院發展規劃書》終於落筆完成。
規劃書遞交到閣主天璣子手中。天璣子逐字翻閱厚厚的卷宗,指尖輕輕敲打著紙面,眼中滿是讚許,當即傳召許立珩來到主峰大殿。
“立珩,這份規劃思慮周全,兼顧現實困境與長遠發展,看得出來,你是沉下心做足了功課。”天璣子目光落在許立珩身上,語氣鄭重,“天機閣需要你這樣敢想敢幹,卻又不冒進的後輩。天機院一事,人力、靈材、功法典籍,我都會給你最大限度的支援。只是你要記住,改革之路必然荊棘遍佈,遇到紛爭,不必事事硬碰,守住本心與大局即可。”
“多謝閣主信任,晚輩定當竭盡所能,不敢辜負這份重託。”許立珩深深拱手行禮。
有了閣主的鼎力背書,天機院很快正式掛牌成立。
院址選在摘星峰深處一處靈氣充盈、林木蔥鬱的幽靜山谷,遠離主峰各大勢力盤根錯節的權力漩渦,與世隔絕,宛若一處潛心修行的世外桃源。山谷入口處,新立起一塊巨石匾額,上面“天機院”三個星紋大字熠熠生輝。
天機院對外公佈的第一道政令,瞬間震動整個天機閣:面向全閣公開遴選第一批學員,徹底打破出身家世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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