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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在被打過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小區的。
直到回到我租住的小房子，關上門，我強撐了一整晚的力氣才徹底散盡。
背靠著門，失聲痛哭起來。
直到今天我才肯承認，在這個家裡，無論我做多少，都抵不過程梔八歲那年做出的犧牲。
十七年來，我努力賺錢，替父母還房貸，給程梔交學費，替她收拾一次又一次爛攤子。
我以為只要我對他們足夠好，總有一天，他們會不再提醒我欠了一條命。
可原來不會。
只要我不肯繼續退，他們就會把那把名為“救命之恩”的刀重新架在我脖子上。
逼我交出錢，交出房子，交出愛人。
直到我什麼都不剩。
手機忽然在包裡震動起來。
一下，又一下。
我沒有理會，它卻始終沒有停。
幾分鐘後，我擦掉眼淚，把手機撿起來。
家族群裡已經多了九十九條未讀訊息，幾乎每一條都在艾特我。
【@程慈，你怎麼能這樣對自己的親妹妹？】
【聽說你為了一個男人，連妹妹住了這麼多年的房子都要收回？】
【小梔八歲就給你捐骨髓，你就是這麼報答她的？】
【趕緊回家向你媽和妹妹道歉，別讓一家人寒心。】
我盯著螢幕，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今晚家裡的事，怎麼會這麼快傳遍所有親戚？
很快，有人在群裡轉發了一張朋友圈截圖。
我點開，看見了程梔剛剛釋出的內容。
【八歲那年，我躺上採集床救姐姐，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因為我愛上一個人，就要收回我住了多年的房子，逼懷孕的我無家可歸。也許救命之恩，真的不值一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