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回到本市後的第三個月，程梔約我見面。
她發來一張我們小時候的病房合照。
我去了。
她剪短了頭髮，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袋。
“姐，我沒有想到，硯川真的會後悔。”
她低著頭，手指不斷摳著杯套。
“小時候，只要我說疼，爸媽就會把你的東西給我。後來不管我要什麼，你都會讓。”
“我慢慢覺得，你擁有那些東西，是因為我允許。只要我想，我都能拿回來。”
“周硯川最開始不喜歡我。他陪我看醫生、給我買飯，都是因為你。可我發現，只要我表現得害怕，他就會留下。”
“我知道他真正愛過的人是你。我只是想證明，我也能讓他選我。”
我問：“證明之後呢？”
她茫然地搖頭，終於哭了。
“我不知道......”
她把牛皮紙袋推給我。
裡面裝著一封道歉信，還有她小時候那張造血幹細胞捐獻紀念證書。
“我們以後還能做姐妹嗎？”
我將那張證書推回去，“不能。”
她臉上的光慢慢暗下去。
離開前，她輕聲問：“姐，你現在過得好嗎？”
窗外陽光很好，街對面的樹剛冒出新芽。
我想起住在西安時見過的日出、週末約好一起爬山的朋友，還有冰箱裡昨晚給自己買的草莓。
“很好，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後來，程梔真的公開道了歉。
父母也開始學著不再替她承擔一切。
他們偶爾聯絡我，卻再也不敢用恩情命令我回家。
周硯川離婚後又來找過我兩次，我都沒有見。
共同朋友說，他把那張沒用上的證件照放在錢包裡，逢人便說自己弄丟了最愛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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