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手掌鬆開,她慌忙揭開被子跪坐起身,焦急問:“你受傷了?”
齊昀低低嗯了一聲,藉著透進來的一點朦朧月光,隱約瞧見她睫毛掛著淚水,衣襟在方才掙扎中蹭得散亂,露出一邊玲瓏的白皙鎖骨,正手足無措地“望”著他。
他別開視線,“你接著睡吧,我換身衣裳。”
柳絮哪裡肯依:“可你身上的傷,要不要緊?”
她並不愚鈍,丈夫越窗而出,又這般偷摸回來,那這傷必是見不得光的,不能請大夫。
齊昀只道:“小傷,無妨。”
“這怎麼成?”柳絮聲音高了點,又立刻壓下去,聲音發抖帶著點哭腔,“阿阭,我不知你眼下在做何等大事,可受了傷怎能說不要緊?萬一……萬一出個好歹,可怎麼好?”
齊昀失血過多,臉色慘白,正想從懷中取出那完整的賬本,等手下辦完事了來取,聞言不由怔怔朝她看過去。
“無論如何,總要先清洗包紮才是,我去跟小二要水,只說是沐浴所用,他不會起疑的,畢竟……”說著她抿了下唇,“我們是夫妻。”
齊昀的手僵在懷中,肩背肌肉不自覺繃緊,登時牽動後肩傷口,疼得他輕嘶了一聲。
柳絮心頭一緊,語速加快:“傷在何處?我這就起來去要水。”
“後肩。”
齊昀本想等手下來了再草草處置,哪知柳絮已摸索著披好外裳,趿了繡鞋從榻邊站了起來。
鬼使神差的,他沒再出聲阻攔。
柳絮先將帳子掩得嚴實,又摸到窗邊推開半扇,待血腥氣散得淡了,才摸索著牆壁出門,拄著竹杖下樓去叫水。
夫妻二人住店,半夜要點幾桶熱水本是常事,小二並不起疑,收了賞銀,歡天喜地地去灶上燒了。
柳絮回到房中,想了想,為謹慎起見不讓小二疑心,摸索著把蠟燭重新點亮。
片刻之後,小二便提著水桶上來了,一面往屏風後的浴桶裡倒水,一面偷眼往裡頭張望。
昏昏燭光下,一頂帳子閉得嚴嚴實實。
他暗自腹誹:這公子哥瞧著倒是儀表堂堂,莫不是個銀樣鑞槍頭?不過倒也尋常,若非身子有疾,哪個正當年紀的富家公子會娶個瞎了眼的小娘子。只是事罷還讓人家出去要水,也忒沒風度。
倒完水,他臨出門時又瞥了柳絮一眼,暗叫可惜。這般花容月貌,偏生是個瞎子,又嫁了個無用的丈夫。
柳絮聽著腳步聲去得遠了,落下門閂,就著浴桶邊舀水用的木瓢,往臉盆裡舀了半盆溫水,而後端穩了,按腦海中記熟的路數,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床跟前挪。
齊昀掀開帳幔,伸手接過,將盆放在腳踏邊,道:“我自己來便好。”
柳絮搖了搖頭,“你傷在背上,自己怎麼清理?我雖看不見,總比你夠不著要強些。”
齊昀雖在外頭揹著個風流不羈的名聲,實則從未在女子面前寬過衣。眼下雖知柳絮瞧不見,心裡卻仍覺哪兒哪兒都不自在,便不耐道:“說了不必。”
柳絮素來極少堅持什麼,若換作平日,大約會因害怕惹得丈夫惱怒而選擇乖順聽話,可唯獨受傷一事,半步也不會讓。
十三歲那年,丈夫的左臂為她所傷,卻因未能及時妥當醫治,落下了病根,每逢陰雨便隱隱作痛,已成舊疾。如今他肩上又添新傷,她怎能坐視不理?
“事有輕重緩急,這等時候不該拘這虛禮。”她頓了頓,語氣輕低下去,“我知道你如今失了記憶,覺著我陌生,可偏巧我也看不見,你委實不必這般避諱。”
”?是不也是,的下認口親你是話這,妻夫是還今如我你,何如論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