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痴痴的望著他的背影,堅定的開口:“師傅,笙兒不離開青丘。”
聽到她沙啞的聲音,他身形頓了頓,卻還是絕然道:“長大了,該自己飛出去過自己的生活了。”
過自己的生活……這幾個字深深的刺痛了她。她的生命裡從來只有他和她,沒了他,如今的她還是她嗎?她不奢求別的,只希望待在師傅身邊,崇拜著他,仰望著他。
“師傅,青丘是笙兒的家。”她堅持說。
雲傲側過身來,睥睨著她,扯開嘴角,斂出一個笑:“不論嫁到什麼地方,青丘都是你的孃家。”
“孃家……”她低頭苦笑,輕輕的呢喃著這兩個字。
房間內靜了片刻,空氣顯得有些壓抑,只聞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斷斷續續不連貫,一個平穩如絲。
“師傅,果真是要趕笙兒離開青丘麼?”她吸了吸鼻子,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雲傲生生被她這笑容灼痛了雙眼,卻很快恢覆如常,淡然的說:“並非趕你離開,為師說了這裡永遠是你的孃家。”
在她看來,把她嫁了比趕她離開青丘更讓人痛苦。
“嗯,青丘永遠是笙兒的家。”雲笙深深吸了口氣,平覆了下胸口的刺痛:“師傅,祝您同花神白頭偕老。”說罷,便轉身離開,絲毫沒有猶豫。
雲霧面容一僵,看著她那悲涼的背影,頓覺心下一抽……
當夜,雲笙左手拿酒壺,右手拿一個繡著神香草的荷包,醉醺醺的走到了雲傲的房門前,口中一直呢喃著:“師傅,師傅……”
房門開了,一襲勝雪的白衣呈現在眼前,他面若冰霜,冷冷的看著她:“誰準你喝酒的?”
雲笙滿面通紅,雙眼迷離的看著右手:“師傅,您看錯了,我沒喝酒,喝的是荷包。”雲傲眉頭一擰,雲笙又道:“哦哦……酒在左手上呢。”說著一個踉蹌,跌倒在雲傲的身上,“師傅,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自從三百年前你去西天梵境聽佛祖講法,我便沒再聞到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聞……”
雲傲扶著她進了門,她卻不安分,並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拿著酒壺邊喝邊在他的房間內亂轉,最後“嘭”的一下,坐在了他床前的坐踏下:“師傅,笙兒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笙兒不希望你知道我喜歡你,擔心你知道了,會因為我的喜歡而感到羞恥。笙兒一直默默的,默默的喜歡著你。就讓笙兒繼續這麼默默的喜歡你可好,不要趕我走,笙兒不要離開青丘……”
雲傲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心好似被什麼紮了,一下一下的刺痛著。養她到這般大,他何以忍心將她趕走?只是,她喜歡上了他,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他和南海水君不同,南海水君與他妻子是師徒關係,而他和雲笙之間不僅僅是師徒關係,她還是他好友之女,還是他曾經戀慕過的女子的女兒……
四千多年前的那場神魔大戰,奪去了她父母的生命。他們在臨戰之前便將幼小的她託付給他,如他們回不來,孩子就認他做爹,由他幫忙撫養長大。他一直將她當做女兒看待,他怎能容她有妄想之念?必是早早斷了她的念頭,扶她迴歸正途才是正確。
“笙兒。”他深深吸了口氣,繼而溫柔的說:“為你在青丘找一箇中意郎君嫁了,如何?”
雲笙楞楞的咀嚼他這話的意思,左思右想覺得不對:“師、師傅……你還是要把笙兒嫁了嗎?
“擇青丘好人家。”
雲笙“呵呵”的嬌笑出聲,笑聲參雜著苦,參雜著冷意:“嫁了我便是趕我離開,你就是想要趕走我,這樣你才好和花神雙宿雙飛。我在這狐狸窩裡,就會礙著你們,我就是你們的絆腳石……”
雲傲聽她這話越來越難聽,怒意喝止:“夠了。”
雲笙被這話生生吼住,連哽咽也沒了,雙眸也清明瞭些,見他神色不好,忙扔開手裡的酒壺,跪了下來:“師傅,求您讓我留在您身邊,師傅您娶誰都可以,笙兒不多言,只要留在您身邊,不要將我趕走,師傅不要……”
看著雲笙不住的磕頭,淚水一滴滴掉落在坐踏邊緣,慢慢暈開,他卻無動於衷,“為師一旦定了的事兒,必然是不會再改變主意。你不願遠嫁,就擇青丘人家。近日,便會為你選婿。”說完拂袖而去。
雲笙卻一直磕頭,一直喊著:“師傅不要,不要……”
她不知道自己磕了多久,聲音沙啞,說話都疼,但她還是堅持喊著那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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