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傲雙腿一滯,前進不得:“笙兒……”
“我以為師傅是歡喜我的,卻是我想多了。”雲笙深深吸了一口氣,轉眸看向霍秋白,微微一笑:“秋白,謝謝你愛上我。”
“傻丫頭,過來。我們回去,回到竹林小屋,我們過隱居生活,我不做仙了,也不要求你同我一起成仙。來……不要站在那裡,那兒很危險。”霍秋白急急上前一步,見她身形微微一動,心下大驚忙頓住腳步,伸著手:“別動,那裡很危險。”
雲笙扯扯嘴角笑道:“也謝謝你,讓我知道重新感受到什麼叫做痛徹心扉。”未想起那些過往之時,她看到霍秋白身邊的那些鶯鶯燕燕,心裡就如被愚鈍的剪刀撕扯一般疼痛,痛的她只想捶自己的心口。
一次次的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即便他們只是牽手並肩而走,即便他們只是簡單的相視而望,她都會難受的無法呼吸。
也是因為那種難以解脫的痛引起她那些零碎的過往,那些片段那些記憶太過瑣碎,到底是什麼她很想了解清楚。百年間的尋找,她終於將那些片段拼湊完全,旋即回憶就如泉湧一般回到她的腦海中……
“花溪……我錯了,當初我不過是想試探你一下,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移情別戀愛上了雲傲!”霍秋白悔的腸子都青了,他應該相信她的,不該懷疑自己所愛:“如今我知道了,你是愛我的,我也回來了再也不會找任何人來試探你,絕對不會。”
“試探?愛情容得了別人的試探?”她自嘲一笑:“是啊,愛情容不得別人試探,而我卻還在一世一世的試探師傅,想知道師傅到底是不是歡喜我。”
雲傲欲解說什麼:“笙兒,我……”
“師傅,笙兒已經死了,在你的劍下死了兩次,您忘了?”雲笙不希望聽到什麼□□之類的話,開口打斷了雲傲後面的話:“雲笙死了,花溪也將要去了。生無可戀,何以再生。”
“不要做傻事兒,跟師傅回去。回青丘,忘記過去一切重新開始,好不好?”雲傲低啞著聲音,帶著乞求和無盡的擔憂。
雲笙伸手,一隻飛舞的蝴蝶輕輕停在她纖細的手指上,輕輕閃動美麗的翅膀:“過去不是忘記就不存在的,所謂的重新開始都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話落,輕輕吹了口氣,讓那隻蝴蝶飛開去。
“花溪!”霍秋白急切的叫道:“你們什麼過往和我沒關係,我現在只要你回來。花溪你忘了嗎?我們拜過天地,有土地老兒為我們做過證婚人,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能這麼拋下我。”
“秋白,對不起。”花溪開口,其實霍秋白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如果雲傲沒有出現,沒有發生那些爭風吃醋的事兒,她依然是那個努力修行期盼早日成仙和他相守的花溪。然而,沒有如果。
“若愛我,便成全我。讓我去還了那欠下的債。”她放鬆了心情,等待了這麼生生世世,都無法得到一人之心,她已然不再抱希望。那個人說的對,即便是她用自己所有的魂魄去換取一絲同情,都是奢望。
“成全你,誰來成全我!”霍秋白大喊一聲:“花溪不要。”
“雲笙……”
霍秋白和雲傲健步飛向前,欲阻止起身要跳的人。他們至跟前,只有一尺之距的時候,被一層厚厚的仙障阻隔,他們要衝破仙障需要念一個訣的時間。而在這僅僅念一個訣的時間內,雲笙緩緩的起身面對他們向後倒去……
她淺淺的笑容中帶著哀傷,絕望,不幹,還有一種解脫的釋然。
仙障衝破後,霍秋白在斷魂臺前雙腿軟下,無力站起,完全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雲傲則隨著她的方向直衝而下,他不能讓她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消逝,即便是死,他也要同她一起去。
“雲笙……雲笙……”他飛行的很快聲音也十分的急促,在半空中自身已經被一股熱浪灼燒的傷痕累累。前方出現零星的光點兒,帶著淡淡的紫色,晶瑩剔透。
他腦海中只浮現出四個字,魂飛魄喪。
他冷漠的輕笑起來,“怎的連一個讓我開口向你說歡喜你的機會都不給我?說我待你狠心,你待我又何嘗不是殘忍呢,雲笙。”
旋即,他卸了一身的仙力,也隨風就這麼飄落下來,何時沒有了知覺他都不曾知道。
她絕望如斯,他何嘗不是?
她生生世世都在折磨他,淪為凡人時,她讓他嚐盡看著她死的痛苦;淪為妖之時,她再一次讓他感受到她在他眼前魂飛魄喪的痛苦。
救她無望便也隨波逐流,要隨她去,沒想到司命星君座下的侍童天聾和地啞將他救起,交給他一封司命星君早已寫好的信。
信所言便是:雲笙未逝,輾轉歷劫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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