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手術很成功。
長達八個小時的腎臟移植手術，不僅清除了我體內的毒素，也徹底切斷了我與過去的最後一點聯絡。
我在無菌艙裡度過了最危險的排異期。
醒來時，隔著玻璃，我看到霍歸心通紅著眼睛，正對我露出這幾個月來最輕鬆的一個笑容。
三年後。
瑞士，琉森湖畔。
四月的微風吹過湛藍的湖面，帶來一陣陣天竺葵的香氣。
我穿著寬鬆的針織衫，坐在湖邊的長椅上。
手裡捧著一本畫冊，正在勾勒遠處的雪山。
我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
這三年裡，霍歸心把集團的業務逐漸交給了職業經理人。
他帶著我環遊世界。
我們在冰島看極光，在佛羅倫薩學油畫，在南半球的陽光下虛度光陰。
那些前世缺失的、被揉碎的時光，在這個全新的世界裡，一點點被拼湊完整。
手機在旁邊震動了一下。
是國內的一個八卦新聞推送。
我原本準備劃掉，餘光卻瞥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昔日裴氏集團董事長裴霽月，因無力支付護工費用，被遺棄在街頭，已確認為多器官衰竭，送往臨終關懷醫院。】
【其夫林任平流浪街頭，疑似精神失常，常年在垃圾桶翻找黑色衣物。】
我看著這兩行字。
內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彷彿在看兩個完全陌生的人的生平簡介。
那些曾經壓在心頭的怨恨、不甘、痛苦和絕望，早就在一次次的陽光和湖水中，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我沒有原諒他們。
我只是，徹底不在乎了。
一隻溫暖的手覆在我的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