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兩個孩子在池邊玩鬧,哥哥失手推了妹妹,又怕挨罰,才把罪名栽到我頭上。
真相揭開,男孩哭得更兇,林婉柔只顧心疼地哄他。
母親低下眼,再也不敢迎上我的目光。
回府後,她送來傷藥,滿臉慚愧:「禾兒,你若還想回青州,娘這次一定派人送你回去。」
在他們眼裡,我留在這裡便會添亂,攪得這個家不得安寧。
我望著她,咬著牙搖頭。
一開口,喉嚨仍止不住發哽。
「夫人,只因為我在鄉下長大,您便能認定我粗野惡毒嗎?」
「在您眼裡,我是不是哪裡都比不上婉柔?可我也喜歡漂亮衣裳,也想用香膏面脂,也想學琴棋書畫,做個知書識禮、什麼都懂的姑娘。」
「我只是從前養過豬,也沒有她那樣的學問,這難道是我的罪?」
「養豬長大的姑娘,難道一生就不能做別的事?」
「我如今不想走了,我要留下來讀書。」
「夫人,我再也不要因為不識字,被所有人看低。」
「原本該給我的那一份,請您還給我。」
「我要進公主府的學堂,從識字開始學。我也願意吃哥哥說的那份苦,我倒想看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養豬女,到底能走多遠。」
8.
母親聽完我壓在心裡許久的那些話,神色難堪地轉開了臉。
她嘴唇動了幾次,似乎想替自己辯解,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長長嘆了一口氣。
可這一回,她到底替我做了一件實事。
她替我爭到了進入公主府學堂的名額。
學堂設在香山,一入學便要在山中住滿三年。除非逢年過節,或家中出了要緊的事,學生不得隨意下山。
臨行前,母親忙了好幾日。
衣裳、被褥、筆墨、藥材,她一樣樣往馬車裡添,總怕有所遺漏。箱籠裝滿了,她仍不放心,夜裡翻來覆去,接連幾日都沒有睡安穩。
出發那日,她又親自來檢查行李,翻完最後一隻箱子,才憂心忡忡地問我:
「禾兒,你當真想好了?這一去就是三年。等你學成歸來,已經二十三歲了,到那時還怎麼議親?」
我答得乾脆:
「那我這輩子便不嫁了。」
母親愣了愣,像是想勸我,可對上我的目光後,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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