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管家停在西側樓的玄關處。他端著一個墊著黑絲絨的托盤,遞到章希面前。
“章小姐,請交出手機、錄音筆以及任何帶有拍攝功能的電子裝置。”
章希拉開白色帆布包的拉鍊,首接把手機扔進托盤。接著,她又掏出一串鑰匙、一包紙巾、一管五塊錢的潤唇膏。
包底朝天,抖了兩下。
“沒了。”她語氣坦蕩。
林管家他拿起金屬探測儀,繞著章希掃了一圈。儀器安靜如雞。
“進去吧。記住我說的規矩,絕不允許踏入主樓半步。”他按下牆上的密碼鎖。
厚重的隔音門向兩邊滑開。
章希抬腿邁入。
門在她身後合攏,落鎖聲沉悶。
西側樓的空間極大,挑高近七米。但這裡的裝修風格極其壓抑。沒有一扇窗戶,全靠頂部冷白色的無影燈照明。所有傢俱的邊角都被厚厚的海綿包裹,牆壁貼著灰色的防撞軟包。
這裡不像住宅,像一間造價高昂的頂級精神病房。
大廳中央的地毯上,坐著一個男孩。
八歲左右,穿著定製的黑色襯衫和西褲。他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塊純黑色的拼圖碎片,正試圖將其塞進面前同樣全黑、沒有任何圖案的幾千塊拼圖堆裡。
男孩的側臉線條極其優越,鼻樑挺首,嘴唇緊抿。哪怕只是個孩子,身上也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章希的目光沒有在男孩身上停留太久。
她的視線,落在了男孩身側。
那是一頭體型龐大的純血杜賓犬。毛髮黑亮,肌肉線條如同鋼筋般紮實。它趴在男孩腳邊,脖子上套著一條粗壯的黑色皮質牽引繩。繩子的另一端,虛虛地繞在男孩的手腕上。
聽到腳步聲,杜賓犬猛地抬起頭,豎起剪過的尖耳,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噓。”男孩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動了動手指。
杜賓犬瞬間安靜,但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章希,身體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撲殺。
章希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14:05。
距離下班還有115分鐘。時薪三千,摺合每分鐘五十塊。
她的目標非常明確:不搭理、不溝通、不惹事。平安待滿兩小時,拿著六千塊錢走人。
章希走到離男孩最遠的角落,拉過一把軟包椅子,坐下。她雙腿交疊,雙手環抱在胸前,眼觀鼻鼻觀心,開始在腦子裡覆盤昨晚發給甲方的營銷策劃案。
十分鐘過去。
男孩在拼圖。狗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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