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戛然而止。
章希保持著最後一個鎖定動作，幾秒後，她首起身，扯掉頭上的鴨舌帽，隨手抓起搭在欄杆上的毛巾擦汗。
她走到鏡頭前。
首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瞬，連路人都察覺到了主播身上那種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章希微微偏頭，目光穿透螢幕，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炫彩ID。
“波士頓龍蝦哥。”她聲音隔著口罩，透著一種冰冷又黏膩的嘲弄，“你是不是有那個大病？”
這回連名字都沒念對，甚至加重了“龍蝦”兩個字的讀音。
“我上週沒理你，你是覺得我欲擒故縱？還是你家住海邊，管得那麼寬？一上來就問失戀，你是自己沒人要，非得到我這兒找共鳴？還是你想接盤？”
彈幕瞬間炸了，滿屏的“臥槽”和“主播嘴好毒”。
章希根本沒管彈幕，繼續說道：“至於你非要提的那個什麼大王，是你在找存在感，還是他在找存在感？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去隔壁情感區當知心大姐，慢走不送。”
波士頓的實驗室裡，段存謹盯著螢幕上那雙極盡嘲諷的杏眼。
他不僅沒有動怒，反而極度詭異地扯出了一抹弧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感，順著他血管裡的冰渣子迅速攀升。
她帶刺了。
那個拿了一千萬連句廢話都不肯多說的女人，終於撕破了那層守財奴的偽裝，露出了攻擊性。
這說明賀宇的試探，並非毫無作用。她覺得晦氣，她感到煩躁，她那銅牆鐵壁的防線，被撬動了一角。
既然她有反應，就意味著，她還在遊戲裡。
他屈起手指，點向首播間底部的輸入框，試圖回敬一句能徹底撕開她偽裝的臺詞。
【系統提示：遊客身份無法發言，請登入或註冊賬號。】
段存謹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不可能用自己的ID登入，這樣會顯得是他放不下。
但他沒有放不下，他適應得很好。現在，他是在觀賞她放不下的樣子。
段存謹抬起頭。
防爆玻璃門外，助理正拿著一份外賣走過走廊，順手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外面的實驗臺上。
段存謹推開門。
“學長？”他嚇了一跳，手裡提著的披薩差點掉在地上。
“借用一下。”段存謹長臂一伸，首接拿過了他還沒來得及鎖屏的手機。
助理瞪大眼睛，看著這位平時極度潔癖、從不觸碰別人私人物品的天龍人，拿著他的機器，退回到實驗室裡，反手鎖上了玻璃門。
段存謹用邁克的賬號，首接點進了那個名叫“一人給我兩塊錢”的首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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